246有哪些令人浑身发抖的故事?

2021年8月26日

丈夫爱我,婆婆疼我如亲女儿。

可自从婆婆得了老年痴呆后,一切都变了。

婆婆常常对我又打又骂,还说我克死了他儿子。

我看着一旁恩爱有佳的丈夫,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那天我得知丈夫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我深爱多年的丈夫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我印象里,婆婆是个很淳朴的乡下女人。

她没什么坏心眼,从来不对我说一句重话,包干所有家务。

以前我常说:「我嫁给我老公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了一个把我当闺女养的好婆婆。」

只是自从一年前婆婆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一切都变了。

阿尔兹海默症就是俗话说的老年痴呆。

婆婆第一次发病的时候,整整在外面一天没有回来,甚至电话也没接。老公急疯了,在外面找了一晚上,最后是在市郊 343 国道的路口找到的。

婆婆回来后性情大变,见到我就伸手要掐住了我的脖子,嘴里骂着:「小婊子,扫把星,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我脖子被死死掐着,甚至无法呼吸,而更让我震惊的是婆婆骂我的那三个字。以前把我当闺女看的婆婆,怎么会如此怨毒地咒骂我?我看着婆婆狰狞的面容,不断用手推着她,可是婆婆的力气太大了,不管我怎么挣扎都没用。

婆婆想杀了我!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老公从厨房冲了过来,用力掰开了婆婆的手。

我捂着脖子不断咳嗽着,好一会儿才勉强说出话来,对着老公问道:「妈怎么了啊?」

「妈病了。」老公对着我急声道,「你先进房间,别出来。」

我吓得连忙点头,转身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婆婆还在客厅里骂着脏话。

我蜷缩在床上,心里委屈得厉害,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婆婆这么骂我,让我全身冷的厉害,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婆婆在老公的安抚下才停止了咒骂。

老公下午带着婆婆去了医院,晚上回来的时候,就告诉我婆婆得了老年痴呆的事情。我听了老公的话心里很难过,毕竟婆婆才五十多岁,平常也是身强体壮的,没想到在这个年纪就得了老年痴呆。

晚上是老公做的饭,我也没什么胃口,又或者说是不太敢见到婆婆,所以连卧室的门都没出,还是老公将饭送进来哄着我才勉强吃了几口。

吃完饭,老公见我坐在阳台的沙发上闷闷不乐,就走过来将我搂在怀里道:「还难过啊?」

我依偎在他怀里,满是委屈道:「妈今天骂我的话太难听了。」

老公将我抱紧了我安慰道:「妈不是病了吗?」

病了?

我扁着嘴抹着眼泪道:「就算病了,也不能说那种话啊?我知道她以前对我好,可是我嫁到你们家,又没好吃懒做,又没在外面做什么。而且我为了给你们家传宗接代,连工作都辞了……」

「我知道。我老婆最好了。」老公亲了一下我的额头,又安慰道,「今天这事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人一旦得了老年痴呆就会智力退化,有时候连小孩都不如。妈今天发病了,应该是觉得你抢了她英俊潇洒的宝贝儿子,所以才那么说你的。」

英俊潇洒的宝贝儿子?

我听到这话,倒是被逗乐了,也不再计较婆婆骂我的事,只是有些担心道,「老公,要是妈下次再犯病怎么办啊?她骂我倒是没关系,我就怕到时候妈在外面再走丢了,万一出个事……」

我不敢往下说。

婆婆发病,一丢就是一整天。家里找找能找到倒是也就罢了,要是真出了事,谁受得了?

「是啊。这件事得想个办法。」老公想了一下道,「今天医生说了妈的病不是不能缓解,不过需要一段治疗的时间。这一次妈去市郊,应该是因为忘了我们在这里的房子,想回市郊老家的房子。我们明天就先带妈回老家,老家院子大,只要把门关上,我们多注意点,别让妈出去就是了。等过些天,妈吃药病情基本稳定了,我们再回来。」

老公家的老宅在市郊,回去也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

老宅是两层的小洋楼,院子也很大,周围还有两个小菜园子,环境也很好。本来婆婆一直住在那里的,直到几年前公公去世了,我又准备要个孩子,婆婆才来市区跟我们一起住。

目前来看也没有其他好的办法了。

我靠在老公怀里点头道:「那你平时上班要麻烦点了。不过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守着妈的。」

「好老婆。」老公将我抱起来走进了卧室。

这两天因为婆婆的事,我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回到卧室,我抱着被子就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也没有给老公造娃的机会。

只是夜里我并没有睡踏实,我感觉脑袋沉得厉害,总感觉自己处于半梦半醒之间,脑袋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梦境,甚至我还感觉到老公似乎在触碰我的身体。

结婚了的女人都知道,男人半夜里醒了经常会特别不规矩。睡觉前要了一次,半夜醒了也不管女人困不困就手脚不老实自得其乐。我感觉到老公在解开我的衣服,我心里想拒绝,却又没力气睁开眼去拒绝,甚至我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

半梦半醒的状态下,我感觉是被老公得逞了。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懒懒地笑着打着哈欠。只是在黑暗中,我越是盯着老公的面容看,越是感觉眼前的男人并非我老公。这种感觉很奇怪,他的样子是老公的样子,可是给我的感觉却像另一个人。

「文清,别闹了。」我下意识地开口说了一句。

老公的名字叫张文清,我总是笑话他不算个文学青年,也只有在这种状态下,我才会喊这两个字。

老公却带着几分惩罚性的动作笑着开口道:「别叫我文清,叫我老公,叫我好老公。」

「老公,好老公,我好困啊。」我只能求饶道。

只是老公却没有停下动作,而且脸上挂着无比得意的笑容,一次次地惩罚着我。我下意识地用手去推他,可是怎么也推不开,随着一滴液体落在我脸上,我看着老公的脸突然变得鲜血淋漓,眼神中还带着怨毒和愤恨。

「婊子。」

「贱人。」

「让你背叛我。」

老公满脸鲜血地一边惩罚着我,一边咒骂着我。很快,老公的面容变了,变成了婆婆,婆婆也一直在咒骂着我。

我吓得惊叫起来,从床上一下子坐起了身子。

黑暗中。

我全身颤抖着,看着眼前熟悉的家,剧烈的心跳声不断在我耳边响着。

一场噩梦!

我大口喘着气,感觉头一阵阵刺痛。

老公在我身边醒了,给我揉着太阳穴,声音轻柔道:「怎么了?乖乖,做噩梦了啊?」

「嗯。」我喘着气应了一声,可是心里的恐惧依旧没有散去。

老公给我揉了一下太阳穴,随后就下床,打开了放在墙角的老式留声机。老公喜欢听老音乐,所以会收集了一些老式的留声机和唱片。在我眼里,这种爱好很高雅,至少比收藏动漫玩偶的宅男要强得多。

老公将一个唱片放在留声机上,放了一段很轻柔的音乐,然后又回到床上一边给我揉着太阳穴,一边说:「老婆,别害怕,听音乐放松一下。」

我轻轻点了点头。

这音乐我说不出名字,但是听着感觉异常舒服,再加上老公的按摩手法,我的心情也很快放松了下来。不过,男人终究是男人,特别是在床上,面对自己的女人,总会用下半身来思考。

老公一开始只是给我按摩太阳穴,后来手就开始不老实,很自然的就伸进了我的衣领。在音乐的帮助下,我也享受着他的爱,最终也很自然地将自己全部交给了他。

老公的动作和他的心思一样,一开始很轻柔,随后如同海浪一般拍打着礁石。我从一开始的享受,渐渐地有些难以迎合他,便带着几分求饶道:「文清,差不多了。」

老公的动作却更加激烈了,在我耳边低声道:「别叫我文清,叫我老公,叫我好老公。」

熟悉的话语,听得我心里发颤。

只是这一次不是梦境。

享受的感觉已经荡然无存,我心里却只有莫名的恐惧和羞愧。我找不到原因,只以为是因为自己刚才做了那一场噩梦。甚至因为那一场噩梦,我不敢拒绝老公发泄般的爱情。

过了许久,老公发泄了自己的爱情,慵懒地将我搂在怀里。我无法入睡,心里带着一份莫名的恐惧和羞愧,听着一场诡异的音乐,在黑暗中努力等待着日出。

第二天,老公在公司请了假,将我和婆婆送回了市郊的老家。

一早上才见到婆婆的时候,我心里还有些抵触,我害怕她又发病又要骂我。不过似乎婆婆的病只是那么一阵子,见到我的时候并没有凶,还是和以往一样和和气气地陪我聊天说话。

早上老公就交代过,不能和婆婆提起病情,我也只能像往常一样和婆婆聊着天,心里期望着她永远不要发病。

老宅已经有两年没人住了,回到家,老公和婆婆就将老宅里里外外收拾了个遍。

起初,我是想上去主动帮忙的,可是老公却说:「好了。卧室已经收拾好了。你昨晚做噩梦,一晚上没睡好吧?先去休息吧,家里的事我和妈来做就行了。」

「我帮着一起收拾,没关系的。」我连忙道。

婆婆在边上拉着我道:「红叶,你昨晚做噩梦了啊?没睡好吧?那快进房间休息吧,我和文清收拾就好了。文清这孩子打小就不喜欢干活,现在又有老婆了,就该让他多做做,不像他弟弟……」

听到「弟弟」,我愣了一下。

而婆婆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我明显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我抬头看着婆婆全身颤抖着,我感觉到她似乎又要发病了,慌忙缩回了手。

「文清,文清。」婆婆手颤抖着,嘴里不断念叨着老公的名字,又一下子抬头看向我,恶毒地叫骂道:「贱人,婊子,扫把星,你怎么不死啊?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说着,婆婆冲向了我。

我吓得慌忙后退,一旁老公伸手就将婆婆抱住了。

「你先上楼回房间。」老公对我叫了一声。

我回过神来,吓得连忙上楼回了房间。

婆婆又发病了,这才隔了一天而已。

我回到房间,坐在沙发上,将自己放在有阳光的位置,心里却感觉异常害怕,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老公在下面给婆婆吃了药,婆婆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

过了一会儿,老公回到房间,见到蜷缩在沙发上抹着眼泪的我,便来到我身边搂着我道:「乖老婆,我知道你又受委屈了。」

「老公。」我靠在老公怀里,忍不住就大哭了起来,并含糊道,「妈到底怎么了啊?她怎么会那么恨我啊?我不是要和她抢你。你以后上班了,妈要是再发病,我怎么办啊?」

老公安慰着我道:「别怕。别怕。医生开了药,只要每天早上给妈吃了药,妈就不会发病了。今天也怪我,忘记早上给妈吃药了。都怪我。」

我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安道:「要是药不管用呢?」

「放心啦。药管用的。」老公又道,「那这样,正好我今年休假假期还没用呢,这几天我不去上班了,就在家里陪着你和妈好了。要是妈吃药病情稳定了,我再去上班。要是药没用,我再想办法。」

也只能这样了。

我点了点头,又好奇道:「老公,妈说你还有个弟弟,我怎么没见过啊?」

「这个啊……」老公沉默了片刻道,「这件事,你别当着妈的面提起。其实妈本来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我还有个弟弟叫文军。不过文军十岁那年……就出车祸死了。老婆记住了,以后别在妈面前提文军和文清这两个字,还有别带她去 343 国道。她一个人要出去,你也尽量拦着,不然妈很容易发病。」

我默默点了点头,对着老公道:「我知道了。」

老公在家里待了一星期,整天陪着我和婆婆。

正和他说的一样,婆婆每天早上按时吃药之后,果然没有发病。只是平时婆婆的话也少了,眼神有些呆滞,我知道这是药的副作用,心里难过的同时,却也因为婆婆没有发病松了口气。

后来老公休假结束了,每天早上走得急了,每天早上给婆婆喂药的事也落到了我手上。起初几天,我每天都小心翼翼的,不过时间一天天过去,婆婆没有继续发病,我也完全安心下来。

婆婆吃药有副作用,每天家里做饭的事也很自然地就落到了我头上。

早些年,我也是被婆婆养得有些懒了,现在每天要买菜做饭,我也努力去慢慢适应。

婆婆家所在的镇子并不大,以前逢年过节的时候,我跟着婆婆买菜,婆婆能挨家挨户把小菜市场一个个商贩的名字都叫出来。婆婆和他们很熟悉,我也只是算见过。每天去买菜的时候,这些人对我都很热情。只是去的次数多了,我发现了一件事,菜市场里的男人见到我总是笑嘻嘻的,女人也总会在我背后指指点点。

一天,我又照常去买菜。

一个卖蔬菜的中年女人笑着问我道:「说起来,我跟你家还有点亲呢。我管你婆婆叫老姨,以前不是你婆婆买菜吗?怎么现在没见你婆婆出来了?」

我也是压抑久了,没人说个话,眼前这个热情的女人问了,我便回道:「我婆婆得了老年痴呆,最近在家里吃药呢。现在家里每天洗衣服、做饭什么的,都我来做了。」

「哦!」中年女人点了点头,给了我两颗葱道:「那你倒是苦了。我跟你说,老年痴呆这个病就治不好。我看你啊,还不如改嫁呢。」

改嫁?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心里有些不舒服,冷着声道:「我改嫁什么啊?我婆婆老年痴呆,我就改嫁啊?做人哪有这样的。」

「呦,气什么啊?我就是随便说说。」中年女人看着我,磕着瓜子笑嘻嘻地接着说:「你和以前那个不联系了啊?」

以前那个?

我感觉眼前这个女人不正经,便骂道:「什么以前那个?别瞎说好不好?脑子有病啊。」

骂完,我也不想和女人多说话,转身就走了。

回到家,想起那个卖菜女人的话,我心里不舒服得厉害。

婆婆病了,我每天洗衣做饭买菜,一个人守着家,可是没想到上菜市场还要被人指指点点。这时候我也感觉到了,我在镇子上似乎名声很不好,那些女人对我指指点点,肯定是觉得我作风有问题,甚至外面有男人。

晚上吃过饭,老公见我还闷闷不乐的,便将我搂在怀里道:「怎么了?闷闷不乐的?妈又为难你了?」

「没有。」我扁着嘴,有几分委屈道,「老公,过两天我们回城里吧。你不知道,菜市场那些女人脑子跟有病一样,老在我后面指指点点的,还让我改嫁,说我外面有男人,给你戴绿帽子。」

老公异常愤怒,骂着道:「谁啊?脑子真有病啊?明天我找她去。」

「找了干吗?吵架啊?」我扁着嘴,不开心道,「反正我不想住这里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老公安慰我道:「好。那后天周六,我们把东西搬回去。你也别难过了,想听音乐吗?我给你捏捏肩,放松一下。」

我点了点头。

老公将老留声机带回来了,放了唱片,轻柔的音乐又响起。

我坐在床上,靠在老公怀里,享受着放松的时刻。后面的事不言而喻,似乎一切成了定式,老公每一次这么陪着我,最终免不了都要经历造娃的过程。只是我们成婚也有四年了,我一直没有怀上,这件事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禁忌话题,我们谁也不会去提。

整整一夜,我带着愧疚享受着老公的呵护。

第二天早上老公走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一直到九点多钟才起床。

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婆婆喂药。

我拿起药瓶,看着里面最后两颗药,便拿着手机给老公打了个电话让他记得买药。这药还能维持一天,要是婆婆不吃了,我还真怕发病。只是想什么事情来什么,我刚把药倒在手上,却听到后面婆婆的脚步声,吓得我手一哆嗦,药就掉进了水池的下水道里。

最后两颗药没了。

「红叶。烧早饭了啊?」婆婆在我后面叫了一声。

我连忙转过身,看着婆婆道:「妈,早饭还没好呢,你先外面晒晒太阳,我一会儿做好了给你端过去。」

「哦。」婆婆点了点头,便按照我的话出去晒太阳了。

药没了。

我心里有些发虚,却也不好打电话给老公让他这时候送药回来。我心里想着,只不过一天时间而已,婆婆吃了这么久的药了,病情一直很稳定,应该不至于发病吧?

做了早饭,我就给婆婆送过去了。

婆婆就在一楼房间门口晒着太阳,见到我也是眼神平静,没有前几次一脸要掐死我的样子。我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便和婆婆一起吃着早饭,却连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生怕刺激到她发病。

白天我也没其他事,就是看看电视剧,刷刷手机视频。中午安排婆婆吃过饭之后,我就例行在自己房间睡了午觉。

迷糊中,我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

我知道那是婆婆的脚步声,婆婆显然上了楼梯,而且听声音似乎已经走到了我的房间。在那脚步声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睁开眼。只是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只见婆婆一脸恶相地看着我,再看婆婆手里还拿着一个锤子。

婆婆又发病了。

要杀我!

「妈!你干吗啊,快放下锤子。」我吓得大叫起来。

婆婆根本不听我的话,怨恨地看着我,拿着锤子就砸向了我。我在床上滚着躲过了这一下,然后从另一头下了床。

「婊子,我砸死你。」婆婆爬上床向着我追了过来。

我也顾不得求饶了,从床另一侧向着房间外面逃去。我刚逃出房间来到楼梯口,便被追出来的婆婆一下子从后面抓住了头发。我尖叫着用手抓住了婆婆手里的锤子,然后用力将婆婆推倒在地上。

婆婆手松了,我光着脚就下了楼跑出了院子。婆婆一开始还从楼上骂着追下来,只是我逃出院子之后,婆婆不知道为什么不追了。我也不敢回去,便光着脚在路上一边走一边哭着,心里想着报警,但是最后一丝理智让我决定先找个地方给老公打电话再说。

我光着脚走了两三里路,才来到公路边的小卖部,和小卖部老板借了手机给老公打了电话。

我在电话里哭着说婆婆犯病了,拿着锤子要杀我。老公听了我的话,便连忙安慰我,让我躲在小卖部等他。

我挂断了电话,这时候我才发现我脚上满是血,脚掌都被地面的碎石和玻璃扎破了。小卖部老板是个外地人,见到我这样子,就给了我一双拖鞋问怎么回事。我想说婆婆要杀我,但是也怕这个事情闹大,毕竟婆婆只是病了,只能憋着气不说话,等老公回来。

一个小时后,老公开车从市区回来了。

一见到老公,我就扑到了他怀里大哭起来。

老公安慰着我道:「好了。老婆,我回来了,别哭了。我先回去,你别怕,这事我会解决的。你先在这里待着,我一会来接你。」

我不敢跟着老公回去见婆婆,只能点了点头。

老公回去了。

一直快要天黑的时候,才又开着车来接我。

我上了车,便哭着道:「老公,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今天早上把最后两颗药丢了。老公,我好怕,我真不敢跟妈在一起了。」

「好了。别怕了。事情都解决了。」老公安慰着我,低声道,「我把妈送走了。」

送走了?

我抬起头,擦着眼泪道:「你把妈送哪儿去了啊?」

「一家养老院。」老公安慰着我道,「这几天我一直在联系养老院,本来打算过几天送去的。不过妈今天这样,我怕你害怕,就提早送去了。你别怕了,我们先回去吧。」

回到家,我发现婆婆真不在家了。

我回到房间,心里有些愧疚道:「老公,你把妈送养老院会不会不太好?要不,你把妈接回来,我们花钱请个人在这边照顾她,我在市里住就好了。妈好像就对我会发病,我不见到妈,应该不会有事的。」

「好了。你别想那么多了。」老公放了音乐,给我揉着脑袋道,「养老院里什么都有,还有很多同龄的老人陪着妈,还有护工和医生照顾着。你放心吧,妈不会受委屈的。」

我只能点了点头。

音乐放着。

我知道老公想要后面做什么,但是这一次我真的没心情了。白天刚经历了生死的恐惧,现在心情还没有平静下来,老公却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

「老公,不要。」我低声反抗道。

老公却依旧我行我素。

我想用手推开他,可是我发现老公身体异常的有力。在我记忆里,老公张文清不是个爱锻炼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我才发现老公并非想象中的那么文弱。

「文清,我真的没心情。」我再次开口道。

可是他并没有放手,反而用力地压着我的手,在我耳边低声吼道:「我说了叫我老公,叫我好老公。你别怕,我会一直守着你,只有我能守着你。」

老公变得异常粗鲁,任由我疼痛地叫喊着,可是他却没有罢手的意思。这一夜,他好像着了魔一样,让我异常陌生。

而我忍受着疼痛,心里恐惧得难以入眠。直到凌晨,我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只是在迷糊中,我又听到了脚步声,脚步声很沉,好像一脚脚踩在我身体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感觉一个人站在了我面前,我猛然间睁开眼,只见满脸是血的婆婆就站在我面前,手里还拿着一个锤子。

啊!

我惊叫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老婆。怎么了?」老公起身将我紧紧抱住,安慰道,「别怕。别怕。就是做噩梦了。别怕,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我喘着粗气,紧紧抓着老公的手腕,也不敢将噩梦里见到的一切说出来。

「老公,天一亮,我们就回去。」我低声道。

老公抱着我点头道:「好。我们回去。」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回了市区的房子。

回到家,我依然每天噩梦缠身:梦到婆婆满脸是血的追杀我,梦到老公满脸是血的咒骂我,梦到在我身上驰骋的男人并非我老公。

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老公都会安慰我,给我放轻柔的音乐,以至于我渐渐地只有听着留声机的唱片音乐才能安静入睡。

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活总算显得平静了许多。

似乎是苦尽甘来,生活突然给我带来了一份莫大的惊喜。

我以往例假来得都挺准时的,可是这一次已经推迟了五六天了,我身上也没有丝毫动静。

这种突然出现的变化让我心里很忐忑。

结婚四年来,以前婆婆经常会提起要孩子的事,我和老公的生活也一直很和谐,并没有做什么安全措施。以前怀不上孩子,我们都不敢说是谁的问题。现在突然例假推迟了,我心里第一直觉就是自己会不会有了。

不过这件事我不敢立刻告诉老公。

又过了几天,例假还是没来,我就去药店买了验孕棒。

早晨,老公去上班了,我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去查验结果。

五分钟后,我看着验孕棒上不算太明显的双红线,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只是线有些不明显,我也不敢太当真,便连忙穿上衣服出门前往医院。

一定是怀孕了。

我坐在出租车上,无数次安慰自己。

到了妇幼保健院,我独自一人挂好号,在经过检查确定怀孕之后,我惊喜得全身都在颤抖。我拿着手机,第一件事就是想给老公打电话。

「颜红叶!」一个仿佛在我记忆里尘封的男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惊讶地看着眼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白大褂男人,迟疑了片刻,连忙挂断了未拨通的电话,笑着道:「顾言之!你在这家医院上班啊!」

顾言之是我大学时期的初恋男友。

大一那年,我刚进入蜀都医学院,遇见的第一个热心学长就是顾言之。后来一来二去,顾言之就对我表白了。我们的恋情持续了两年,后来顾言之毕业离开了学校,前往京都读博,异地恋的我们就顺其自然地分手了。

多年未见。

再见顾言之,他已经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眉宇间多了几分稳重。

顾言之笑看着我好几秒,才开口道:「我是前不久才来到这家医院的,没想到能再见到你。真的……真的蛮激动的。红叶,你来医院……是做检查。」

我默默点了点头。

曾经的情侣,当面告诉顾言之我怀孕了,似乎是一件很别扭的事。

顾言之笑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手表道:「都中午了。我们好些年没见了,一起吃个饭吧。隔壁有一家火锅店,那里的毛肚不错,我记得你那时候最喜欢吃毛肚了。」

「我……」我犹豫着想要拒绝。

顾言之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笑着道:「好了。这么多年没见了,吃个饭,你不会都要拒绝我吧?」

这个男人还是和当初一样有些霸道、有些自作主张,我只能在周围护士异样的目光下,被顾言之拉着走出了医院。

路上,我们交换了手机号码。

到了火锅店,顾言之点了不少菜。

我们吃着火锅,聊着大学时候的事情。顾言之对我的喜好如数家珍,我对他的喜好也一清二楚。回想起当年羞涩又纯真的爱情,我的心情也是异常开朗了许多。

「红叶。」顾言之声音又低沉了几分道,「没想到我的爱好你都还记得了,我以为你都忘记了。对了,我们后来到底是怎么分手的?」

怎么分手的?

我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不记得了。你去了京都读博士,我记得一开始,我们还每天打电话,后来渐渐电话少了。那一次你本来说暑假要来蜀都找我的,可是你最后没来,我们就没有联系了。」

「原来是我的错。」顾言之低声开口道。

我笑了起来道:「什么错不错的。都过去那么多年的事了。对了,你结婚了吧?老婆长什么样?有照片没?给我看看啊?」

「我没结婚?」顾言之抬头看着我。

没结婚?

对方这几个字说出来,我感觉气氛异常尴尬。

滴!

幸好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我拿起手机,看着老公的手机号码,便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老婆。早上打电话给我怎么又挂了?我正好开会,也没时间回你。」老公在电话里问道。

我对着顾言之歉意一点头,然后对着手机压低了声音道:「老公,今天早点回家,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情啊!」老公好奇追问道。

我掩住笑容,在电话里满是幸福道:「好啦。回去就知道啦。乖,我在外面和一个老同学吃饭呢,吃完饭我就回家等你,晚上早点回来,别在外面乱晃悠。」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顾言之愣愣地看着我,我连忙道:「不好意思啊。我老公的电话。」

「哦!」顾言之点了点头,迟疑道,「你又结婚了啊?」

又?

我愣住了,看着顾言之愕然道:「什么又结婚了?我四年前就结婚了啊。我老公……就是我们学校的,你可能认识的吧,比你晚一届,叫张文清。」

「我知道,心理学课上我们见过几面。」顾言之点了点头,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古怪。

我疑惑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顾言之喝了一口茶,笑着道:「就是前一段时间,听说了你一点消息,可能是有人造谣的吧。」

造谣?

我追问道:「造谣我什么了?」

「就是……就是有人说你老公出车祸死了。」顾言之尴尬一笑,继续道,「我也就是听人说的,我以为是你,看来是我听错了。」

我有些生气道:「谁啊?怎么乱造谣啊?我老公还好好的。谁说他死了?不是脑子有病吗?」

「好了。别气了。应该是我听错了,怪我好吧。」顾言之连忙道歉。

我无奈一笑,故意话锋一转道:「顾言之,难怪你请我吃饭,无事献殷勤。是不是我老公死了,我变成寡妇了,你就有机会了?不是,你好歹是京都医学院的博士,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不会真惦记我吧?」

顾言之却是沉默不语了。

我感觉有些不对,低声道:「顾言之,你这些年没结婚,不会跟我有关系吧?」

顾言之抬头看向我,依旧不说话。

面对顾言之的眼神,我有些心虚了,连忙起身道:「我……我先回去了。」

「红叶。」顾言之伸手拽住了我的手。

我慌忙缩回了手,看着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的顾言之,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顾言之,我承认我记得你很多事情,我也承认我怀恋我们以前发生过的事。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我已经成家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请你保持理智好不好?我有老公了,如果你把我当朋友,我们还可以联系。如果你有其他过份的想法,请删除我的手机号,不要再联系我了。」

说完,我果断转身离开了。

回到小区后,我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坐在了靠近小区幼儿园旁的长凳上,看着里面嬉闹的孩子。几年没孩子,我有时候也感觉自己是不是魔障了,看见别人的孩子,总喜欢得不得了。

现在我总算也怀孕了。

「咦。张太太啊,你好久没出来坐了啊。」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见到我好奇地问道。

对方姓周,和我们家在一栋楼上。这个女人三十多岁才生的孩子,孩子在小区幼儿园上学,她没事也经常坐在这里看幼儿园里的孩子。我前面来过几次,就那么熟悉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道:「最近婆婆身体不好,就回老家照顾了几天。」

「哦。」周家妈妈笑着坐下来,数落道,「你们家那个婆婆啊,要我说啊,真不是东西。早两年啊,你没怀上孩子,她在小区里老在背后说你。真是的,哪有婆婆那么说媳妇的?后来你不是……」

我淡淡一笑打岔道:「也没什么,婆婆就是急了。其实,她……在家里对我还是蛮好的。」

「你看!你看!这就是差距了。她在外面那么说你,你还说她好。我婆婆敢这么说我,我早让她滚蛋了。」周家妈妈为我打抱不平,又叹息道,「不过,你啊也是苦命。」

苦命?

我不想听下去了,起身道:「周家妈妈,我有事先回去了。幼儿园要放学了,你去接孩子吧。」

「没放学呢,还有半小时。」周家妈妈回了一句,见我走向楼边,便又在我后面叮嘱道,「哎,张太太,你离那座楼远一点啊。那边六楼的一家女儿跳楼,就摔在那个花池里,老吓人了。还好下面是草丛,就摔断了腿,要不然命就没了。」

我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道:「知道了。」

回到家,我放着留声机,在音乐下幸福得翩翩起舞。

到了傍晚,老公火急火燎地回来了。

老公一进家门就抱着我笑着道:「乖老婆,什么事啊?那么神秘?非要我回来再说?」

「别抱那么紧。」我心里有些羞涩得一笑道,「我……我怀孕了。」

我将检查报告和验孕棒都放到了老公面前。

老公看着检查报告上的结果,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他惊喜万分地把我抱了起来,又连忙放下道:「稳着点,稳着点。以后你可要小心身体。老婆,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这段时间,你可不能在外面乱跑了。对了,以后要去医院检查,我陪你。」

我笑着点了点头。

老公对我这般呵护备至,让我觉得嫁给了他的确是一件幸福的事。

……

过了半个月。

我和老公去妇幼保健院建档案、孕检。

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老公忙前忙后地登记,嘴角忍不住笑着。

「红叶。」顾言之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好老公走过来,便主动介绍道:「老公,这个是顾言之,以前我们学校的学长,比你大一届。你们应该在心理学课上见过吧?」

老公愣了一下,伸出手点头道:「顾学长好。」

「你好。」顾言之点了点头,看着老公笑着道,「张文清,我记得那时候心理学的杨老师对你的评价挺高的,说你在心理学方面很有天赋。对了,你现在在哪家医院啊?」

老公摇头道:「没,没在医院,我现在……自己做了些生意。」

「哦。自主创业挺好的。」顾言之看了我一眼,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对老公道,「前一段时间,听了你们的一些谣言,说你出车祸死了,我还吓了一跳。不过见到你们都好,我就放心了。红叶是个好女孩,当年……当年我想追她都没追上,你可要好好照顾红叶。」

这话说得我有些尴尬,特别是顾言之的举动,让我有些不自在。

我起身拉着老公笑着道:「老公,手续都登记完了吧?你不是公司还有事吗?我们先回去吧。」

「对。」老公点了点头,和顾言之招呼道,「顾学长,我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说完,我主动拉着老公离开了医院。

路上,老公开着车一直很沉默,直到一处路口的时候,才开口道:「顾言之追过你啊?你们是不是谈过恋爱。」

「啊?」我愣了一下,看着前面的路,有些紧张地抓住了安全带道:「都是上学那会儿的事了。你别问这个了,好好开车,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老公却不依不饶道:「有什么不好说的?谈过就谈过,没谈过就没谈过。让我好好照顾你,他什么意思啊?」

「他没什么意思。」我急声道,「你乱吃什么醋啊!你好好开车行不行。」

前面堵车了。

我感觉到老公的情绪明显有些暴躁,不断地按着喇叭。

喇叭声太刺耳了。

我捂着耳朵,心浮气躁,最后果断打开了车门,对着老公道:「我打车回去。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我没有管老公的叫喊,独自走在街道上,走了好久在一处水吧喝了一杯茶,才上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家。

老公已经在家了。

「怎么这么久?和谁在一起了?」老公看着我问道。

我这些年压抑在心里的不甘,爆发了道:「我能和谁在一起?我就是在路上走了会儿,喝了一杯茶。张文清,你能不能不要乱吃醋!我为了给你生孩子,我辞了工作,还要被你妈骂,被人后面嚼舌根。为了给你留面子,我还要在外面跟人说我婆婆对我很好,把我当亲闺女一样。为了你,我什么都做了,你为什么还不相信啊!」

说着,我忍不住哭了起来。

老公被我的情绪波动吓到了,将我抱在怀里。

我想要释放,我想要放肆。

我勾住了老公的脖子,亲吻过去,然后用手开始撕开他的衣服,对着他开口道:「文清,爱我。」

老公一开始还被动,听到我这句话,却将我抱起走进卧室丢在了床上。老公突然变得异常粗暴,撕开了我的衣服,发泄怒火一般地爱着我。我抱着他的脖子,流着泪,好像风中的落叶一样无助。

连续几天,家里都异常的安静。

我每天似乎有些茫然了,看着已经无比熟悉的育婴网站,熟悉得输入一个个账号和密码,看着上面的育婴帖子。

直到顾言之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看着号码,果断拒接。

又一个电话。

我看着心里有几分不安,最终按下了接听键。

「红叶,你现在一个人在家吗?我在你家楼下,我有事要跟你说,很重要的事。」顾言之的话语有些急促。

我呼吸加重,低声道:「什么事啊?我老公对我们的关系有些误会。」

「你下楼,很重要的事,我带你去个地方。」顾言之焦急道。

我犹豫了许久,还是下了楼。

小区外面,顾言之的车停在路边。

我走过去直接上了车,看向顾言之开口道:「顾言之,你能不能不要打扰我,我已经怀孕了,我老公还对我们的关系起了误会。你这样缠着我,我感觉很烦啊。」

「红叶。我今天找你真有事要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到那里你就知道了。」顾言之发动了车叮嘱道,「系好安全带。」

我系上安全带,无奈地开口道:「顾言之,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我老公六点就下班到家了,这之前我必须回家。」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顾言之又说了一句,便开车带着我向着市郊的方向驶去。

而那个方向,正是我婆婆老宅的方向。

我看着前面的路,直到车开到了 343 国道的路口,顾言之才将车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你熟悉吗?」顾言之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看着熟悉的路口,又看向婆婆家老宅的方向道:「那边是我婆婆家老宅。这里是 343 国道。我老公跟我说,他有个弟弟小时候在这里出车祸死了。顾言之,你带我来这里干吗啊?」

「弟弟?」顾言之连忙拿出了手机,打开一个新闻,「这是半年前的新闻。」

半年前的新闻?

我拿着手机,当看见里面的新闻标题时,我的手就已经开始颤抖起来了。

「小夫妻车上吵架引发车祸,丈夫当场死亡,老婆流产。」

「张某、王某……婆婆哭号大骂媳妇出轨。」

……

我全身颤抖着,看着眼前的路口,仿佛看见的是无尽血色。我吓得丢掉了手机,抱着头全身颤抖着哭了起来。

「红叶,你没事吧?!」顾言之在边上安慰着我。

我抬起头看向顾言之,急声道:「顾言之,这个新闻是哪里的?我……我怎么了?我老公活着,我老公明明活着。我婆婆对我很好,我老公明明活着。」

「他不是你老公。」顾言之急声道,「我查过了,你老公是双胞胎。他有个弟弟叫张文军,你老公主修心理学,当初杨老师都说了他天赋异禀。现在在你身边的人一定是你老公的弟弟,他一定和你老公学了心理学和催眠,你肯定是被催眠了。你老公已经死了,张文军是个疯子,他要把你留在身边。」

我被催眠了!

我手足无措,摇着头道:「不可能,我老公没死。你一定是在骗我。」

我知道,他不是在骗我,我记忆越来越清晰。仿佛这些记忆以前被尘封了一样,顾言之帮我打开了记忆的大门。

「红叶。你清醒一点。你也学过心理学,你清醒一点。」顾言之抓着我的手,急声道。

我看着眼前的路口,颤抖着手又将顾言之的手机从座位上拿起。我再次看着新闻,仿佛当初的一幕幕都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猛然看向了婆婆家的老宅,对着顾言之急声道:「去……去那边,去我婆婆家,快去我婆婆家。」

顾言之点着头,便开车向着我婆婆家驶去。

到了婆婆家,我发现门是用铜锁锁着的。

我全身颤抖着,对着顾言之道:「把锁撬了。」

顾言之点了点头,拿着一个撬棍,将锁硬生生撬开了。

我一步步走进院子,看着两层的小楼,转了一圈,最后看向了院子角落的菜园子。菜园子才翻过土,我心里带着万分的恐惧走到了菜园子面前,然后看了一眼墙角放着的铁锹,吓得后退了一步。

「红叶,怎么了?」顾言之对我问道。

我慌乱地摇头,指着菜园子的土。

顾言之愣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拿铁锹。

「别,别拿铁锹。」我有些发慌道。

顾言之应了一声,就拿着手里的撬棍在土里刨着,只是刨了没几下,便刨出了一个大棚用的塑料袋。顾言之的撬棍捅破了塑料袋,塑料袋里冒出了腐臭的血水,顾言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也吓得连连后退,尖叫起来。

一具尸体。

婆婆的尸体。

顾言之在地上爬起来,惊声道:「这是谁的尸体?!」

我拉着顾言之哭着道:「顾言之,你带我离开这里,你快带我离开这里,我好怕。你快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我好怕。」

「好。我们先离开这里。」顾言之也扶着我出门就上了车。

车上,顾言之安慰着我道:「地里的尸体是谁?红叶,你别哭了,快告诉我地里尸体怎么回事?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

我哭着摇头道:「我不知道。那天婆婆没吃药,发病了,拿着锤子追着我打。我吓得跑出来。后来……后来我老公……不是,是张文军就回来了。他一个人回去的,过了两个多小时才把我接回去,他跟我说婆婆被送去养老院了。」

「张文军疯了,他把他妈杀了。」顾言之开着车骂了一句道,「我先报警。」

我有些害怕道:「顾言之,你先别报警,这件事会不会和我有关系啊?我害怕。」

「和你没关系,都是张文军干的。他疯了,他哥哥死了,他想把你留在身边,还杀了他妈。」顾言之满脸气愤。

我哭着上气不接下气道:「难怪,难怪我那时候怀孕了,我老公听了就说我出轨。我老公说他有不孕不育症,他不能怀孕,可是我怀上了呀。张文军,肯定是张文军。我记得过年的时候,在家里有一次是感觉不对……我是他嫂子啊,他怎么能这样……」

「畜生,疯子!他就是个心理变态的疯子!」顾言之骂了一句。

我擦着眼泪道:「顾言之,你先送我回家,我拿下东西,然后我们去派出所。」

「好。」顾言之点了点头,便开车将我送回了家。

回到家,我拿了几件衣服和身份证。

一切拿出来后,我看着眼前的家,忍不住哭了起来

顾言之安慰着我,将我搂到怀里,看着眼前的卧室对我道:「墙上的画,还有留声机都是心理医生常用的东西。红叶,张文军在精神控制你。这些都是罪证,张文军杀了他妈,他会被绳之以法的。」

我哭着点头,又有些慌乱道:「可是,可是我怀孕了。我以后该怎么办啊?」

「孩子是无辜的。别怕,有我在,我会照顾好你的。」顾言之捧着我的脸,看着我哭泣的双眼,亲吻在我的额头上。

我没有反抗。

顾言之对我索吻着。

咔。

而这时候外面客厅的门开了。

「老婆!我回来了。」外面响起了声音。

我慌了。

顾言之将我护在了身后。

张文军走进卧室,见到顾言之和我的那一刻,眼神变了。

「张文军,你哥哥死了,你为了得到你嫂子,就精神控制她。你还杀了你妈?你真是丧心病狂。我已经报警了,你要是想活命,就主动自首,或许还能判个缓刑。」顾言之大声说着,但是我明显感觉他的身子也在颤抖。

因为我们都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杀人犯。

张文军似乎被吓住了,站在原地。

我吓得对顾言之小声道:「带我走,我不想待在这里。」

顾言之点了点头,拉着我手腕就要从卧室里出去。

「别走。」张文军见我要走,伸手就抓向了我的胳膊。

顾言之将我拉到身后,便和张文军扭打在一起。我看着两人抱在一起,拳头不断向对方砸去。我有些慌了神了,拿起一旁的一个花瓶,看着在打斗的两个人,用力就砸了过去。

花瓶砸过去了,却砸在了顾言之的头上。

顾言之身子晃了一下,就被张文军一脚踹翻在地上,晕了过去。

张文军向我走了过来。

我吓得步步后退,眼中含着泪,尖声叫道:「你别过来。张文军,你怎么能这样?我是你嫂子。」

「嫂子。」张文军见到我歇斯底里的样子,停下了脚步,开口道,「嫂子,我没精神控制你。哥出车祸死了,你失忆了,我是为了你好。嫂子,你来我们家第一天,我就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我……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只能把你当我嫂子了,可是没想到那天你把我当成了大哥。我……我对不起大哥,我不该那么做,可是我真的喜欢你。后来大哥死了,你失忆了,完全把我当成了大哥,你知道我多高兴吗?为了你,我每天安抚我妈,我给她吃镇静剂。还有,妈不是我杀的,那天我回去的时候,她……她已经死在楼梯上了。嫂子,我是为了保护你,才把妈的尸体藏起来的,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我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张文军,一步步退到了阳台的边缘,万念俱灰地看着张文军。

张文军想要接近我。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我肚子里有孩子!」我坐上了阳台边上歇斯底里尖叫着。

张文军我被吓住了,慌声道:「嫂子,你别冲动。你肚子里有孩子了,那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第一个孩子没保住,这是我们的第二个孩子,我一定会照顾好你和孩子的。你千万别冲动。」

孩子!

我听到这两个字异常痛苦。

张文军的声音变得轻柔了几分,安慰着我,一步步接近着我。

我心里的警惕越来越低。

终于,张文军抱住了我,低声道:「嫂子,别怕,妈的死就是一个意外,只要我们解释清楚就好了。以后我会照顾好你的,我们离开这里,学着慢慢忘记过去,带着孩子重新生活。」

忘记?

有些事已经发生了,注定要有人承担责任。

我异常悲伤,看着眼前的张文军,主动亲吻了他,张文军回吻着我。

许久,我才仰头看着张文军全身颤抖道:「我……没失忆。」

张文军错愕地看着我。

我眼角含着泪,转换了位置,抱着张文军摔出了阳台。

七楼。

我在空中含泪看着张文军。

砰。

落地那一刻,我还有一丝意识,张文军瞪着双眼被我压在身下。

周围传来了人的尖叫声,我也慢慢失去了意识。

……

死了吗?

我没有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顾言之守在我的床边,根据他所说,我从楼上掉下去的时候压在了张文军的身上,再加上楼下面是花池,所以伤势不重,只是伤了几根肋骨,不过孩子没有保住。而张文军的运气并不好,花池里有几块石头,有一颗正好在他的脑后。

后来警方经过取证调查,以及对我的笔录询问,最终确认了事情的经过。

在那一次车祸中,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就患有间接性失忆症。我忘记了那一段和老公张文清不愉快的经历,把同为双胞胎的张文军当成了自己的老公。

张文军没有戳破,反而也以我老公的身份陪伴着我。张文军为了能够和我在一起,一直在给婆婆服用大量镇静剂,那几次婆婆发病,也是因为没有服用镇静剂的结果。婆婆是张文军所杀,根据尸检,婆婆的头有钝器伤口,尸体是张文军掩埋的,锤子和铁锹上也有张文军的指纹。

至于顾言之说的精神控制。根据警方的调查取证,张文军没有精神控制我,他的一切行为只是迎合了我的失忆,想要将我留在身边。同时,留声机、唱片、卧室的画虽然具有催眠作用,但是张文军并没有表现出具备这种能力的行为。

一切都结束了。

在我养伤的那一段时间里,顾言之一直陪伴着我。他带着我离开了蜀都市,让我渐渐忘记了不堪的过去。半年后,顾言之向我求婚,走出阴霾的我答应了他的求婚。

我曾经梦到过这样的场景,没想到有一天会是真的。

三年后,我再次回到蜀都市,因为婆婆家的老宅要拆迁了。公公死得早、婆婆出了意外、前夫车祸、张文军坠楼而死。张家没什么人了,老宅和市里的房子,也只能在我名下。

签完协议,我回到了市区的房子。

房子死过人,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打开了留声机,躺在了床上。

迷迷糊糊中,过往的一切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那一夜,我穿着睡衣走进了张文军的房间,我只是想有个孩子。

那一次,我和张文清争吵着,我拿着车上的装饰品砸向了他。车失控了,张文清死了,婆婆摔伤了脑袋,而我失去了腹中的孩子。

那一天,醒来之后,张文军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我假装失忆把他当作了张文清的替代品。

那一回,婆婆清醒过来,想要给张文清报仇,最后摔晕在楼梯上。我看着地上的锤子,毫不犹豫地砸了下去,最后夺门而逃。

鲜血染红了我的世界,我在睡梦中惊醒,大口喘着气,房间里的留声机已经停了。

许久,我的心情才平静了下来,然后拨通了老公顾言之的电话,轻轻扁嘴撒娇道:「老公,我又做噩梦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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