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你见过最毁三观的事情是什么呢?

2021年8月26日

我的堂嫂是被人贩子拐来的,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被反捆着手脚蜷缩在床上,哭成了泪人。

「阿姨,求求你放我走吧,求求你们了!」

我站在门口好奇得看着她,她比村里其他所有的新媳妇要漂亮很多,看着不像是乡下女人。

「闺女,你就认命吧,俺可是花了好大的代价才把你娶回来,好好跟俺儿子过日子,来年再生个大胖小子,俺全家不会亏待你的!」

大娘在一旁安抚着堂嫂,这时,堂哥马强推门走了进来,他对堂嫂相当满意,迫不及待的要过来看看。

「娘,快去炖只鸡,今天娶媳妇咱们吃顿好的!」

大娘便叮嘱堂哥不要太粗鲁,小心吓到新媳妇,然后离开忙着抓鸡去了。

七岁那年,我父母进山采药不小心遇到山洪,他们遇难后大伯便收养了我,可好景不长,去年他所在的矿井发生了塌陷,尸骨至今还被埋在里面,煤矿老板象征得赔了一万块钱,这才让堂哥有了娶媳妇的本钱。

我们这个村子叫积善村,人口流失严重,女孩子一个个远嫁他乡,剩下的光棍儿想要娶个媳妇非常难,因为没人愿意嫁到这山旮旯里。

堂哥见我愣在门口,他搓了搓结满茧子的手,露出一嘴黄牙,问道:「小军,你嫂子好看不?」

我点点头,堂嫂是我在村里见过的女人里最漂亮的,可看到堂哥那丑陋邋遢的模样,我想起了水浒传里的武大郎,再看看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的堂嫂,感慨这世道不公。

堂哥咧开嘴笑了,他伸手在堂嫂雪白的脸上摸了一下,堂嫂触电般躲开,犹如一只受了惊的兔子,看堂哥的眼神充满了惊慌。

「你别碰我!走开!」

堂嫂手脚都被捆着,根本躲不到哪儿去,堂哥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跟抽大烟似的无比陶醉。

「媳妇儿,你就跟了俺吧,俺会一辈子对你好!」

说完,堂哥一个饿虎扑食把堂嫂推到在炕上,堂嫂被吓的惊叫,看的我有些于心不忍。

「哥,你再猴急还怕嫂子跑了不成?再说了大白天的被邻居听到也不太好。」

堂哥嘿嘿一笑,吧唧了两下嘴,这才依依不舍走下了床。

「小军你看好了她,俺去打点酒来,晚上咱哥俩喝点。」

堂哥走后,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我偷偷打量着堂嫂,她穿着一条牛仔短裤,蜜桃臀被完美的勾勒出来,上面是一件褐色 T 恤,因为胳膊被反绑,身前弧线显得很高。

她察觉到我在偷看,主动开口说道:「我胳膊勒得难受,你能帮我解开吗?」

我摇摇头,答道:「解开你就跑了。」

她坚持不会逃跑,我劝她别费口舌了,解开绳子是不可能的,之前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可外面群山环绕,没有本地人带路根本走不出去。

过了一会儿,她的身体开始不安分的扭动起来,我警惕着她,担心她又在作怪。

「我要去上厕所!」

她实在忍不住后开口说道,这下让我犯了难,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推开门冲水井边上正给鸡拔毛的大娘喊道:「大娘,她说要上厕所!」

「你去茅房把夜壶给她拿过去,就让她在屋子里上,俺这儿正占着手忙呢!」

于是,我按照大娘的话把夜壶递给了她,她蠕动着从床上下来,可城里人的矜持让她根本无法解决。

「那解开你脚上的绳子,你不要想着逃跑。」

我警告道,她立即点头,示意我快点,她似乎要忍不住了。

于是,我刚解开她的绳子,她就把我赶出了房间,可过了半分钟,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还在外面吗?」

我隔着门问她咋啦,她让我进去,原来,她背着手解不开短裤的扣子,可我又害怕解开她手上的绳子后逃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我去帮她。

她犹豫了一下,不过看我好像很值得信任的模样,就只能同意了。

我稳住心神解开她牛仔裤上的扣子,把短裤给她脱掉,正打算帮她把里面的也解决,她连忙示意我可以出去了。 

2、

大概持续了两三分钟,她喊我可以进去了。

进来之后,我发现她的脸色有些泛红,尤其是当我端起夜壶时,她把脑袋扭到一旁不敢看我,我暗笑她真能憋,这沉甸甸的还挺满。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缩在床上再也不吭声了,晚饭做好后,大娘把鸡肉端到她面前,她死活不张嘴,声称如果不放她走的话就绝食。

堂哥的脾气不好,在他看来堂嫂就是个生娃的机器,根本用不着如此说好话哄着,他抓起一个鸡腿捏开堂嫂的嘴就往里面塞,却被她一口吐在地上。

「妈的!」

堂哥气的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大娘叹了口气把鸡腿捡起来,重新换了一个新的递给她。

「闺女,不吃饭怎么能行,你可得把身体养好了,俺家还指望着你给生个大胖小子呢!」

堂嫂看大娘的眼神充满了敌视,她现在软硬不吃,凭借一口怨气硬生生得扛着。

「俺现在就要洞房,不吃饭正好,省的你有力气再反抗!」

堂哥说完就想要上床。

3、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堂嫂身体一僵,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奋力反抗,膝盖一下子磕到堂哥的身上,也不知道是恰好撞到了穴位还是怎么着,堂哥哎呦叫了一声,忍着疼从堂嫂的身体上翻了下来。

「强子,你咋啦?」

自从大伯去世后,大娘对她这个独生子宠溺到了极致,此刻见他喊疼,一气之下在堂嫂脸上打了一巴掌,随后就扶着堂哥一阵嘘寒问暖。

「俺没事,这个婆娘够辣,俺喜欢!」

堂哥把大娘推开,眼中尽是暴戾,他一把拽住堂嫂四处乱踢的脚腕,使劲儿一拉,堂嫂便被拉到了跟前。

「娘,小军,你们该忙啥忙啥去吧,这里不用管了。」

堂哥开始赶我们走,他今晚要快活做新郎,我连忙离开了房间,关上门的瞬间,我听到堂哥肆意的大笑。

我深知堂哥的行为非常不妥,可从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我又能体会到像他这种单身汉的无奈。在这个村里,男尊女卑的思想盛行,只要能让儿子娶个媳妇传宗接代,哪怕明知是在这样不对也照做不误,像我大娘这样的大有人在。

更有甚者,实在穷的娶不起媳妇,就攒点钱跑到别人家里借用,等生完孩子后再把人还回来,如果生了个儿子,皆大欢喜,可万一是个女儿,婆婆便会到处联系人,用女婴去换媳妇,整个过程根本没人会考虑母亲的感受,在婆婆的眼里,她只是一个生育工具。

可以这么说,积善村对那些出生在这或者因为各种原因来到这的女人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想起堂嫂将来也会沦落为一个机器,我心里有些难受,可又无力去改变眼前的这一切,好在我从小就学习优异,拿到了为数不多的县里贫困生指标,可以免费在县城念高中,现在可以说是全村唯一有希望考上大学的人。

「离开这里,离开这与世隔绝的地方……」

我叹了口气,看着窗户上堂哥摇动的身影,我感觉空气有些闷热,便打算去冲个凉。

可从井里打完水还没来得及脱衣服,堂哥在屋子里开始喊我的名字,我跑过去问他咋啦,他让我去找两条绳子来,虽然不清楚他要做什么,我还是快速找到后给他送去。

「给你放门口吗?」

「直接拿进来!」

4、

于是,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堂哥紧紧抱着堂嫂的两条大长腿,防止她来回踢打。

「俺按着她,你用绳子把她的两只手分开绑到床腿上。」

堂嫂累的满头大汗,奋力想要挣开我的束缚,堂哥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又是一巴掌打下去,才让她老实了一些,看到堂嫂那红肿的脸蛋,我低着头说道:「你别做无用功了,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很快,我把堂嫂的胳膊拉直后绑在了床腿上,堂哥一直在盯着,我也不敢放水,绑的很紧。这时,堂哥指着另外一根绳子,让我把左脚也绑起来。

「媳妇儿,你就乖乖的听话,既然进了我家的门,就别想跑,嘿嘿!」

这时,堂嫂的咒骂声响起,她变得有些疯狂,可麻绳绑的很紧,折腾到最后,她仿佛认命了,两眼无神直勾勾得看着房顶,一动也不动。

就在这时,大娘在外面敲门,堂哥无奈穿上了大裤衩,打开门后,大娘端着一碗草药走了进来,看到堂嫂被绑在床上,手腕都被磨得肿胀发红,她瞪了一眼堂哥,却也没有责怪。

「闺女,来把这碗药喝了,保准能怀儿子!」

堂嫂却跟没听见似的没反应,大娘示意我抬起堂嫂的头,然后用勺子舀着往她嘴里送,可堂嫂闭着嘴不配合,堂哥暴脾气又上来了,捏开堂嫂的嘴就把药灌了进去,但流在外面的就有半碗,堂嫂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这多省事,娘,对她就不能温柔,还得靠俺!」

眼看着堂嫂喝下去一部分草药,大娘满意得点了点头,然后招呼着我离开,给小两口腾出地方来。

「娘,你先回去睡吧,我找小军还有点事。」

5、

「赚大了!」

如癫如狂的堂哥很兴奋,我整个人痴呆一般盯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觉得今天的事对我的冲击力太大了。

忽然,我打了个激灵,慌忙逃离了堂哥房间。

在自己屋子里换好衣服后,我来到院子里,里屋堂嫂的哭声依旧响亮,我觉得很刺耳,我能感受到她内心的痛苦和绝望。

这时,动静渐渐平息下去,很快,堂哥光着膀子走出来,从井里打了一盆水,见我愣在院子里,叹道:「你嫂子可是咱们村里最漂亮的美女,看牛彪那狗日的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炫耀。」

堂哥曾经占过牛彪媳妇的便宜,牛彪知道这事,后来以堂哥赔偿他五十块钱了事,从此之后,村里的单身汉经常找牛彪,并且给他五十块钱。

堂哥简单冲了个澡,洗掉满身臭汗,便让我回屋睡觉,我说待会儿也要冲凉,他替我又打了一盆水就回去了,可我正洗到一半时,他骂骂咧咧得又走出来。

「咋啦?」

「就知道个哭,吵得俺心烦睡不着,小军,今晚俺和你换房间睡,你睡觉时用绳子把她绑好了,别让她偷偷跑了。」

堂哥说完就钻进我的房间里睡了,我洗完后穿着短裤走进他房间,只见堂嫂两条长腿并拢着侧躺在床上,两只胳膊还被绑着,身体扭着看起来很难受。

「你别哭了,俺今晚在和这儿睡了。」

我走到床边,见堂嫂还在呜咽着,出口说道,随后又看到她身上还有不少污渍。

「那啥……你……你要洗洗吗?」

她停止了啜泣,看了我一眼,点点头,于是我就端了清水进来,用毛巾浸湿后发现她双手被绑着,可又不能给她解开,于是问道:「俺不能解开你的绳子,要擦的话只能俺来帮你,否则就算了,你说咋办?」

她见解开绳子无望,只好妥协躺好。

这时,她忽然开口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马小军。」

我很诧异她竟然主动找我聊天,但有个漂亮的女人跟我说话,我还是挺开心的。就在我要继续的时候,她告诉我可以了,弄完这一切后,我躺在她旁边,侧着身背对她。

「小军,你今年多大了?」

「平时都做什么?」

「上学都学的什么?怎么去上学?」

6、

我们俩就这样一问一答聊了起来,她问了我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也跟我打听这儿是哪里,刚开始我还怀疑她跟我套近乎是不是想让我给她解开绳子,可她始终不提这事,我也就放松了警惕。

「你谈对象了吗?」

她问到这里,忽然用脚慢慢在我的小腿上摩挲起来,丝丝触感我心里直痒痒,我的身体僵硬着不动,嘴上答道:「没有……我们这地方太穷,女人都是用来生儿子的,根本谈不到对象。」

「那你就不想吗?」

她的声音媚惑至极,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我看她肯定是骗我的,不可能一下子对我这么好,于是坐直身体,冷声警告道:「你不要做梦了,我不傻,解开绳子你就跑了!」

她的神情一顿,随即委屈道:「我只是想报答你,这一家人也就你还对我温柔些,我知道被骗到这里想要逃走是不可能的,也就死心了,我不喜欢你堂哥,他又丑又脏,和你比起来差远了,这样吧,你帮我解开一只手好嘛?」

我惊讶得目瞪口呆,可娶她花掉的钱是大伯用命换来的,我重新躺下来,警告她以后不要在这么说,堂哥知道后会打人。

7、

第二天早晨,我睡的正香,忽然被大娘的尖叫声惊醒。

「咋啦大娘?你吓俺一跳!」

大娘瞪大了眼睛指着床上的麻绳,问道:「你嫂子人呢?」

我这才发现堂嫂不见了,脑袋瞬间清醒过来,可没等我开口,大娘就嚎叫着跑了出去,很快,家里乱成了一团糟,邻居们闻声赶来,得知堂嫂逃跑后,纷纷回家骑摩托去追捕。

他们不怕堂嫂逃走,怕的是这里的秘密被堂嫂泄露出去……

一上午我都心神不宁,担心堂哥找不到人后回来打我,同时也悔恨自己中了她的美人计,竟然如此轻松就被她给骗了。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我立即迎了上去,只见堂嫂被人五花大绑抬了回来,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却又为她的失败感到惋惜,她太冲动了,没有搞清逃跑路线就稀里糊涂跑了,不被抓回来才怪。

「强子,我去给你拿副铁链,这回拴住了看她还怎么跑!」

说话的中年男人是村长,每次村里发生这样的事,他都第一时间带人去追捕,干这个事他是最积极最热心的。

8、

堂哥对赶来帮忙的村民道了声感谢,然后把堂嫂重新扔到床上,她的脸颊和嘴角肿的很厉害,看来被追上后没少挨揍。

很快,村长拿着一条拴狗用的铁链走了进来,把铁箍套在堂嫂的脖子上,并且用锁锁好,把铁链的另一头用大锤狠狠得砸进墙壁里,除非打开铁箍,否则凭借堂嫂的力量,是不可能挣脱束缚的。

「你们是畜生!诅咒你们一个个不得好死!」

堂嫂似乎是绝望了,她的声音夹杂着不甘和痛恨,看着堂哥他们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这时,堂哥抡起手里的马鞭,一下子抽在堂嫂的背上,T 恤顿时被抽破,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鞭痕。

「你再骂一遍试试!」

堂哥怒吼道,堂嫂的惨叫并没有获得他的心疼,反而又是一鞭子下去,疼得堂嫂扭动不止,却捂着嘴不敢再发出声音。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到这一幕,心里感到一阵难受,实在看不下去,扭头离开了屋子。

从那之后,堂嫂像是条狗似的被圈养起来,稍微不听话就得到一顿鞭打,晚上还要被堂哥压在身下蹂躏发泄,仅仅一周的时间,她整个人变得萎靡不振,身上布满鞭痕,她被彻底打怕了,一见到堂哥就跟耗子遇见猫似的。

我私下里跟大娘说,堂嫂将来还要生孩子,这么长期折磨下去会把人弄成精神病,到时候万一怀孕了遗传给大侄子可就不好了。

以我上过学的经历,在村里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唯一文化人了,大娘对我的话深信不疑,就警告堂哥不准再拿鞭子抽打堂嫂,甚至还从土郎中那里弄来些消炎止疼的药,堂嫂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知道再和他们对抗没好下场,也就不再自讨苦吃,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悄然过去。

我以为堂嫂认命了,会放弃反抗,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下去,可有天我午睡醒来之后,忽然听到堂嫂的屋里有男人说话的声音,堂哥跟着大娘去田地干活儿去了,我好奇之下偷偷躲在门外竖起耳朵偷听起来。

9、

「他老马家祖坟冒青烟了,竟然买回来你这么个漂亮的媳妇,跟你一比,我家那娘们儿简直就不能看!」

我心里一惊,说话的声音是牛彪,自从上次把堂嫂抓回来后,我就发现他看堂嫂的眼神不对劲儿,没想到这会儿居然趁着堂哥跟着大娘去田地里干活儿,翻墙跳进来想要占便宜。

「你是谁?别过来!我叫人了!」

堂嫂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出来,我正要推门进去阻止,听到牛彪接下来的话后,强行把脚给收了回来。

「你还想不想逃了?」

堂嫂没说话,我屏住了呼吸,想要听堂嫂如何回答。

「我不逃了,再也不逃了!」

「你别害怕,俺是真的来帮你的,你一个外人根本不知道出山的路,而俺恰好可以带你离开,只不过……你得答应俺一个条件才行!」

我暗骂牛彪卑鄙,竟然想趁火打劫,这时,堂嫂开口问道:「你不怕马强知道吗?」

「知道又如何,他又不是没碰过俺媳妇,俺现在碰一回他媳妇咋啦?再说你长得这么带劲儿,俺就是挨顿揍也不吃亏,哈哈!」

这时,堂嫂又沉默了,牛彪似乎瞪得心急了,急忙问道:「你犹豫什么,再晚了等马强回来啥都也晚了!」

「你说的帮我逃走是真的?」

堂嫂心动了,我暗叹一声,她果然一直都没放弃过。

「俺牛彪啥时候说过大话,你也不去村里打听打听,你就信俺的吧,嘿嘿!」

堂嫂太天真了,牛彪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想到这里,我直接推门而入。

「牛彪,你干啥呢?」

10、

我突然一嗓子闯进来吓了他们一跳,堂嫂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床脚埋着头不敢看我。

牛彪被我破坏了好事,什么都没说阴沉着脸离开了,我对堂嫂说道:「你不要再想着逃走了,这个村子里的人是不会帮你的,牛彪他这么说只是为了占你便宜,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堂哥。」

堂嫂立即抬起头对我投来感激的目光,我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

一个月后,大娘疑惑堂嫂的例假怎么一直不来,她把村里的土郎中请到家里,这才得知堂嫂已经有了身孕。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大娘激动的抹眼泪,堂嫂的表情却很平淡,猜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土郎中临走时告诫大娘,堂嫂有了身孕后最好不要再继续拴着,长期在屋子里不活动对孩子不好。

11、

大娘和堂哥商量了一番,便让堂嫂重新获得了自由,但仅限于白天,晚上睡觉依旧还要锁起来。

堂嫂也很识趣,只是在院子里散散步晒晒太阳,这也打消了大娘的疑虑,认为她坏了孕后就死心了,便逐渐放松了对她的看管。

后来有一回堂哥喝醉了,村长派人来家里叫大娘把他弄回去,走到半路,大娘让我回去看着堂嫂,她不放心堂嫂一个人在家。

我应声就往回走,觉得大娘多虑了,可隔着老远就看到堂嫂鬼鬼祟祟得溜进隔壁牛彪家里。

难道她还不死心?我心中一惊,快速跟了过去,想看看她在搞什么名堂!

大门被堂嫂给反锁了,我只能从家里翻墙跳过去,蹑手蹑脚来到牛彪睡觉那屋门外,只听堂嫂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你先说说怎么帮我逃走?」

果然,她还想着那事,而且还主动给牛彪送上门来,我暗叹一声,看来不让她吃次亏是不会醒悟了。

「白天人多眼杂逃不走,只能等晚上,你先搞清楚钥匙放哪儿,找个机会拿给俺,俺去帮你配一把,等晚上了打开铁链偷跑出来,俺带着你下山。」

牛彪的办法听起来不错,如果他真心想帮堂嫂逃走的话,八成会让他成功,可我才不信他的话,当初他媳妇偷跑过一回,被抓回来后活生生被他打折了一条腿。

「你说话算话?」

堂嫂却有几分相信,牛彪信誓旦旦保证了一番,便试图想要占便宜。

「马强他娘去村长家了,随时都能回来,我在这儿不能待久了。」

「没事,全交给我把,你赶紧点,听我的准没错!」

过了一会儿,堂嫂警告牛彪说话要算数,听动静似乎要离开了,我赶紧翻墙逃回家里,偷偷露出小半个脑袋注视着牛彪院里的情况。

破旧的木门发出一道吱呀声,堂嫂走了出来,经过西屋门口时,牛彪媳妇忽然从里面走了出来,把堂嫂吓了一跳。

「你别傻了,牛彪的话要是能当真,太阳能从西边出来!」

原来牛彪媳妇对于牛彪和堂嫂的那点猫腻儿一清二楚,她指了指自己的右腿,告诫堂嫂不要轻易尝试逃跑,这就是失败的下场。

「等我成功逃走后会报警叫人来救你的,求求你能替我保密。」

堂嫂哀求道,牛彪媳妇却把这句话当成了笑话,屋里忽然传来来孩子的哭声,她点了点头转身关上了门,堂嫂却愣了一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回过神后匆匆离开了牛彪家。

12、

我回到屋里,等着堂嫂回来,她溜回来后见我在房间里,脸色瞬间变的有些苍白,她问我咋一个人回来了。

「大娘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让我回来看着你。」

她试探着问道:「你……都知道了?」

我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她却忽然跪在我跟前,求我不要找揭发她,只要我帮她,她可以满足我任意条件。

我把她扶起来,叹道:「你还不死心么?牛彪媳妇也都说牛彪的话不可信,你却还心存幻想,看着吧,牛彪绝对不会帮你逃走的,不信走着瞧。」

她凄惨道:「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得去试试,这里对我来说就是地狱,我一秒钟都不想待!」

我明白她的心思,所以也没有阻止她让牛彪占便宜,只有让她真正感到绝望,她才会断绝逃走的念头。

我不会去帮她逃走,但也不会去告密,示意她可以放心,离开时又告诫她,现在是怀孕期间,当心动了胎气,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脸上的表情阴沉不定。

从那之后,我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堂嫂的行为,后来有次午休,她还真把钥匙翻了出来,偷偷拿给牛彪,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去配钥匙,反正堂嫂催促他赶紧找机会带她离开,牛彪都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把计划往后推迟,但一次又一次把堂嫂推倒。

就这样被牛彪放了好几次鸽子后,堂嫂终于意识到了牛彪在戏弄她,仅仅只是贪图她的身子,可又不能去找他理论,只是当他再偷偷翻墙跳过来时拒绝了他的要求,对牛彪是彻底死了心。

「你就不怕俺去告诉马强?」

我躲在外面偷听,牛彪的威胁让我忍不住暗骂一声无耻,堂嫂似乎也彻底豁出去了,怒道:「你去告啊,我现在可是坏了马强的孩子,他不敢动手打我,倒是你,三番五次的占我便宜,看马强会不会放过你!」

牛彪没想到堂嫂居然不怕他的威胁,不由得大为恼怒,甚至还想着用强,我担心堂嫂肚子里的孩子,连忙推开门闯了进去,牛彪这才含恨作罢,气急败坏得离开。

等他走后,堂嫂坐在床边似乎失去了魂儿,整个人变蔫儿了,我安慰她万事想开一点,有时候命运无法反抗那就乖乖忍受。

牛彪也不知道咋想的,还真把堂嫂的事告诉了堂哥,那天晚上,堂嫂的惨叫声一直持续到后半夜,第二天我发现她的后背肩膀留下了好几道鞭痕,身后应该也有,她只能爬在床上,下床走路都有些苦难,但这些都是皮肉伤,肚子里的孩子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中午给她送饭时,她边吃边哭:「我不能死,我死了后,我爸妈就彻底没人照顾了……」

13、

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她强大的内心,这种地步了还是不放弃,她给我讲述城里的生活,讲她小时候的趣事,我越了解她,内心反而越觉得愧疚,把她弄过来的人是该死的,堂哥做的也不对,可如果我私自放跑了她,等她把村里的秘密公布出去,我将会是整个村子的罪人,尤其是大娘一家,养育我长大成人,我不能做白眼狼。

村子没有通电话,对外联络的唯一方式就是写信,邮递员每周来一次,可这次他在村头遇到堂哥,交给他一封信,堂哥不认识字,只知道这封信是堂嫂偷偷塞给邮递员的,便让我给他念念写的啥。

我打开后发现是堂嫂写给她父亲的求救信,堂哥不傻,虽然他不知道里面写了啥,但是猜都能猜到,他问我是不是堂嫂还想着逃跑,我无奈得点点头,劝慰堂哥别动怒,毕竟堂嫂现在还怀着孩子。

「这回俺就让她彻底死了心!」

堂哥抓着信一脚踹开房门,把堂嫂吓得尖叫一声。

跟我预想中的情况不同,堂哥没有动手打骂,而是拽着堂嫂离开了家。

我生怕他冲动之下做出后悔的事,连忙跟了过去,却发现堂哥径直走进了牛彪家里。

牛彪媳妇正坐在床上给孩子喂奶,堂哥指着她的右腿说道:「那条腿是被牛彪亲手打折的,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想过逃跑。」

堂嫂的表情阴沉不定,但露出了一丝胆怯,她看到了表哥手里的信,知道自己被邮递员给卖了,看着牛彪媳妇一瘸一拐的样子,她低着头不说话。

「这还是轻的,我带你再去看看别的。」

堂哥说完就拽着堂嫂离开了牛彪家,来到村头王麻子家,这会儿天色还没变黑,王麻子却敞开着大门在屋子里和媳妇在一起,被我们突然闯入给吓了一大跳。

「日尼玛,进家不知道先喊人啊?」

王麻子连忙用床单盖住自己,他媳妇却耷拉着脑袋傻笑,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俺带她过来看看这些女人逃跑的下场,打扰了麻子哥。」

堂哥说完关上门退了出去,回到街上,他给堂嫂解释道:「看到了没,王麻子媳妇傻了,她那年逃跑被抓回来后,王麻子把她扒光绑在椅子上放在村口,过了一夜发生啥事你应该知道,第二天他媳妇就疯了,但就那样还是给王麻子生了个儿子,可惜生出来后没多久就死了,他把怨恨全都发泄在媳妇身上,一天打三回,根本不把她当人看。」

14、

虽然我也听说过王麻子虐待媳妇的事,可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媳妇变傻后的样子,可即使都变成了这样,还是被王麻子糟蹋,我心道她还不如死了轻松,活着就是遭罪。

堂嫂的眼眶已经红了,她在同情王麻子媳妇,也担心自己被折磨成那样,堂哥还要带她接着去看,她哭着说不看了,保证以后再也不想逃跑了,会踏踏实实把孩子生出来。

「这下才知道俺对你有多好了吧,你不要再挑战俺的耐心,老老实实的,听话点,俺也不会动不动就打你。」

堂嫂赶紧点头,表示以后会很听话,堂哥这才带她回家。

我替堂嫂感到悲哀,替村里那些被当成生育工具的女人感到悲哀,她们都是自己父母的宝贝女儿,本来可以享受到正常人的幸福生活,却落到如今被囚禁折磨的地步。

堂哥的话更是可笑,他折磨的手段比王麻子轻一点,就算是对堂嫂的恩赐了?就可以让他心安理得忘掉自己做的那些事都是不对的吗?

我感觉胸口很憋闷,这里与世隔绝,男人就是天,可以肆意支配身边的女人,而类似大娘这样的婆婆则是帮凶,跟儿子们合起火来逼迫着儿媳妇,直到把她们逼疯折磨死为止。

明知道这么做不对,我却无力去改变,这种极度的纠结然我恨不得赶紧开学,逃离这个囚笼。

从那之后,堂嫂却是如她所说的那般,再也没有表现出逃走的意思,甚至还主动做起了家务活,堂哥也没有再用鞭子打她,只是还会玩着花样发泄着,每晚听着堂嫂那撕心裂肺的叫声,大娘终于忍不住了,把堂哥数落了一遍,她可是最挺疼自己的宝贝孙子,生怕他把孩子折腾没了。

开学后我回归了正常校园生活,住校期间淡淡把堂嫂的事情抛在了脑后,一个月后十一国庆节放假,我再次回来,堂嫂比之前胖了一些,看来是伙食条件改善了,小肚子似乎也有一点隆起,但是还不明显,毕竟才怀孕俩月。

吃晚饭时,堂哥还没回来,大娘说他跟着村长去抓人了,半个月前,村里又来了一个新媳妇,今天早晨发现人不见了,村长就带头去找,可找了一天还没回来,这种情况从来没遇到过。

正说话间,外面传来脚步声,堂哥走了进来,大娘问他什么情况,他叹了口气,说道:「那女的可真能跑,竟然被她瞎蒙对了下山的路,大伙儿追上她到时候,已经离县城没几里地了,可谁知她竟然那么烈,眼看着就要被逮到,竟然从青石桥那跳了下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被河水冲走估计活不成了。」

15、

青石桥这个地方我知道,是前往县城的唯一通路,桥下那条河流速很急,礁石很多,连船都过不去,人要是从上面跳下去,不被淹死也会撞在石头上摔死。

堂嫂低着头吃饭,什么也没说,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吃过晚饭,我发现堂嫂晚上睡觉不用铁链锁着了,看来她这段时间表现确实很好,让堂哥和大娘对她放下了戒心。

村里的夜生活很枯燥,一般吃了饭没啥事就会早早睡觉,我赶了几十里的山路也是相当疲惫,很早就回屋里睡了。

半夜忽然察觉到有人在叫我,迷糊中醒来,发现堂嫂坐在我床边,她示意我小声说话,不要吵醒了堂哥和大娘。

「怎么了嫂子?」

「小军,你在县城里上学,肯定认识下山的路,对吧?」

堂嫂紧紧抓着我的手问道,她的话让我清醒过来,心中生起一个不好的念头。

「你问这个干吗?」

「嫂子求你了,带我逃走好不好?」

我摇摇头,立即回绝了她。

「小军,我知道你心存正义,从你不揭发我的事就能证明,可是我的时间真不多了,等过段时间肚子再大一些,想跑也跑不了,趁着现在博取了你堂哥的信任,正是离开的好时机,帮我这个忙,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我想到跳桥死去的那个女人,告诉她让我考虑一下,这种事急不得。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晚再来!」

第二天起床后,我顶着俩黑眼圈,再看堂嫂时,她没有任何反应,趁着大娘没注意,她偷偷递给我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我才确信昨晚那件事不是在做梦。

我假想着帮堂嫂逃走的后果,如果能在天亮之前把她送到县城并且再赶回来还好,一旦赶不回来,被堂哥发现我和堂嫂一块失踪,他肯定会知道是我在搞鬼,别看我跟他亲兄弟似的,到时候绝对少不了挨揍。

16、

不止如此,私自放走堂嫂,她要是把村里的秘密公布于世,很有可能招来外界人士的谴责,到时候我就成了全村人的公敌,说严重些,就是害那些光棍们绝后的凶手。

想来想去,我认为帮堂嫂的风险太大,从村里到县城步行的话最少要六个小时,逃走的话必须要等到深夜大家都熟睡之后才可以,但大娘早晨又醒得早,步行的话是行不通的,但借助交通工具的话,我又不会开机动三轮车,大半夜的也没有车灯,山路艰险,万一掉悬崖里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整天我都心事重重,想着如何拒绝堂嫂,可另一方面又实在不忍心她这样下去,就这样夹在理性和良知之间,我浑浑噩噩熬到了晚上,堂哥却故意要给我们制造机会似的,在外面喝的酩酊大醉,沾枕头就睡,呼噜震天。

大娘见怪不怪,照顾他躺下后就回自己房间睡了,我却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看着时针慢慢转到了十二点,院子里忽然响起了脚步声,我心里一紧,堂嫂还是来了。

很快,一个靓影悄悄推门走了进来,等她坐到我的床边时,我还闻到了一股香皂的清香,这才发现堂嫂的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气,显然是刚洗完澡。

「小军,考虑的怎样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迫,恨不得今晚就让我带着她离开。

「这事不好办,先不说堂哥和大娘,只是让村里其他人知道是俺把你放走的,他们肯定不会饶了俺,不能为了帮你而害了自己吧!」

她显然没搞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听我给她讲明原由后,她保证自己不会乱说,只是想逃离这个地方。

「你怎么离开?坐火车长途大巴都需要身份证,再说了你没有钱哪儿都去不了,除了说出去别无它法。」

关键在于没钱,纵使她逃到了县城又能怎样?去打工赚路费吗?谁能保证她留在县城不会被堂哥他们找到,我把这些问题给她指了出来,她却哑口无言,根本没考虑过这些。

「钱……我没钱……」

她如遭雷击,整个人魔怔了似的,嘴里嘀咕个不停。

我叹了口气,想劝她回去再好好想想,她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激动道:「不一定非让你亲自带我离开!」

「什么意思?」

「你给我画一条线路图!我有了地图,一个人就可以逃进县城,到时候再找人求助,而且别人也不会知道是你偷偷帮了我。」

17、

女人越说眼神越亮,这个办法似乎可以完美解决之前的问题,我也是茅塞顿开,她的腿又不是没了,能走能跑,之所以逃不走只是因为不认路罢了,需要的也只是一张地图而已。

进城的路白天走着都很艰难,更别提晚上了,这也是堂哥晚上不再锁着她的原因之一,他认为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逃走,昨天那个女人被带来时是清醒的,想必把路线给偷偷记下,这才让她差点逃了出去。

「小军,你就帮我一次,求求你了!」

她见我不吭声,蹬掉鞋子转身来到床上,她今晚穿着刚被送来时的那套衣服,白色体恤牛仔短裤,修长的白腿比那时候粗糙了一些,肤色也黑了点,但还是那样的笔直。

我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我的内心无比挣扎,左边是生我养我的大山,右边是我的的良知,虽然理智告诉我帮了她就等于背叛了这个村子,可她的这番话实在让我无法拒绝。

这样的人,不应该永远在这罪恶的大山里生老病死,她就像一只白天鹅,充满着灵气和孤傲,不应该苦苦的在这泥潭中挣扎。

她眼神直勾勾的望着我,眼睛的深处蕴含着我看不透的神采,既充满了希望,又仿佛像毫无生气的深潭,让人看着就忍不住心生怜惜,我能感觉到她孤注一掷的信念和对自由的渴望……

18、

深夜里大街静悄悄的,我把她送到村口,能明显感觉到她很激动。

「小军,真是太感谢你了,认识你算是我不幸中的万幸,我会想你的!」

临别之际,她抱着我,我却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真不敢想象明天醒来堂哥大娘会是什么反应。

「时间急迫,你赶紧走吧,趁俺还没改变想法。」

「等你上了大学,我们有缘再见吧!」

说完,她踏上了出山的路,明天就是中秋,月色很亮,倒也不担心看不清路,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我叹了口气转身回家。

就这样,我瞒着所有人偷偷放走来了三个月的堂嫂,但愿我的祝福能保佑她平安离去。

19、

第二天一大早,我再次被大娘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吵醒,看着她急得团团转,我心有愧疚,可学到的那些道理告诉我做人要有良心,放走堂嫂是正义,至于对不起堂哥,那就以后好好学习,有出息了再弥补他吧。

「俺的大孙子啊!就这么被那可恶的女人给带跑了!」

大娘在院子里哭天喊地,邻居有两个大妈过来安慰她,堂哥他们已经追去了,应该很快就能抓回来。

我也在旁边跟着劝,堂嫂离开有六七个钟头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儿应该在派出所里,表哥他们恐怕要无功而返。

因为堂嫂的失踪,大娘也没心思干活,早饭都没做,我问她要不要喝点粥,她摆摆手直抹眼泪,嘴里骂个不停,听到她咒骂堂嫂去死,我叹了口气离开了家。

来到街上看到牛彪媳妇儿抱着他小儿子在大门口坐着,她也知道了堂嫂逃走的消息,看到我后问道:「你嫂子逃走了,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

她笑了笑,把孩子换另一个胳膊抱着,羡慕道:「她比我们有福啊!」

说完,孩子却忽然哭了起来,她连忙轻轻拍打着孩子后背,然后解开扣子,丝毫不介意我还在旁边。

20、

「你嫂子她如果真逃到了县城,可没钱没身份证,唯一的办法只有找那些人求救,对吧?」

她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说道,我却感觉她今天有些反常,跟平时的状态很不一样。

「你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坏人跟村里的人是一伙儿呢?」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让我心里咯噔一声,但随即就摇摇头,那不是山旮旯小地方,不可能出现那种情况。

「那就只能算她倒霉了,这都是命!」

我有些心乱,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这个念头虽然被我极力给否定掉,可它犹如梦魇般在脑袋里徘徊始终不肯散去。

「对啊,这都是命,要么去死,要么就只能认命了,像我这样……」

她叹了口气,抱着孩子一瘸一拐走回了家,我却反复琢磨她的这句话,认命,像她那样……难道她知道些什么?否则凭什么这么说?

21、

我开始坐立难安,一直在村头等着堂哥他们的消息,暗自祈祷牛彪媳妇的话不会成真,一直等到中午饭点,堂哥一伙儿人回来了,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我如坠深渊。

犹如上次的画面,堂嫂被五花大绑捆了回来,这次她没有大喊大叫,整个人仿佛失了魂一般,经过我身边时,我在她身上感觉到一股死气。

「强子,这回抓住了可别轻易放开了,别觉得她好看就不舍得拴起来,要不是今天恰好老赵值班,换个人的话还真被她给逃了,明天跟我去躺城,好好感谢一下他。」

村长的话解开了我心中疑惑,还真被牛彪媳妇给说中了,他口中的老赵应该就是那个坏人,看样子跟村长关系匪浅,竟然敢帮着他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堂哥点点头,然后送走了帮忙的村民,这时,大娘终于忍不住揪住堂嫂的领口,对着她的啪啪打起了耳光,可堂嫂也不叫也不躲,硬生生得挨打。

「大娘,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我连忙阻止道,可忽然发现一道鲜红的血迹顺着堂嫂的大腿流了下来,再看她的脸色,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孕妇见红往往不是什么好事,大娘也停了下来,让堂哥赶紧去喊大夫,然后和我一块把堂嫂抬到床上。

大夫来了,检查了一番告诉大娘,孩子没了。

大娘气的双眼一黑晕了过去,我们顿时又是一阵手忙脚乱,还好大娘很快就醒了,二话不说打了堂嫂两耳光,这才坐在地上开始嚎起来,哭她未出世的孙子。

22、

我开始担心堂嫂未来的日子,逃跑再加上流产,我想起王麻子媳妇的惨样,害怕堂嫂也会被折磨成那样。

这时,堂哥送走了大夫,一把揪住堂嫂的胳膊,把她从床上拖了下去,拿起鞭子使劲儿得往她身上抽,堂嫂终于疼得喊了出来,挣扎着往床底爬,却又被拽出来,用铁链子栓起来,又是一阵鞭打。

「打死她!都是她害死了我的孙子!要她偿命!」

大娘在一旁叫嚣着,恨不得把堂嫂生吞,这会儿他们都在气头上,我就是上去劝也白费劲儿,看着堂嫂被抽打的死去活来,衣服烂到不成样,四肢上更是布满了血淋淋的伤口,我从家里逃了出去,堂嫂那一声声凄惨的哀嚎,对我来说是种折磨。

我痛恨自己救不了她,也埋怨堂哥下手太狠,大娘说的那些话更是让人心寒。

一直等到天黑,我在外面才溜达回来,堂嫂蜷缩在地上,身上没有一处好的皮肤,仿佛变成了一个血人,堂哥在旁边咳嗽一声,她都吓得打哆嗦。

「还跑不跑了?」

「再也不跑了……我不敢了……求求你别打我!」

堂嫂跪在地上,就像一条求饶的狗,一下午的折磨,让她再也不敢有二心,警察的徇私让她彻底绝望,要么就毫无尊严的活着,要么就赶紧去死,她只剩下这两条路。

从那天起,铁链就拴在了堂嫂的脖子上,这一栓就是八年!

23、

堂嫂再也没有生过逃跑的念头,流产之后过了三个月就再次怀孕,这一次大娘倍加小心,尽心尽力得照顾了十个月,等孩子出生后发现是个女孩儿,大娘大失所望,就犹如之前流产那次,怨天尤人打骂堂嫂出气。

堂嫂却仿佛重活了一回,她给女儿起名叫马莲,希望她以后可以像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把全部的精力都倾注到女儿身上,哪怕就是死也要供女儿上学,离开这个泯灭人性的村子。

大娘想把莲莲卖了,堂嫂拼了命的阻拦,再加上我劝说,她才打消这个念头,从那之后,堂嫂便死死看着女儿,生怕大娘趁她不注意偷偷抱走了。

莲莲虽然不招父亲奶奶的待见,可有我这个小叔照看,倒是也没有受到太多的委屈,直到她六岁那年,我提议送她去上学,大娘不同意,想让她跟着一块下地干活儿,堂嫂只好抽空了叫她认字,我也买了一些少儿读物送给她。

莲莲活泼可爱得跟我说:「小叔,谢谢你!」

我溺爱得抱起她,告诉她要好好学习,以后会给她买多多的书。

24、

看着她郑重其事得点点头,堂嫂很欣慰得笑了,说真的,我很佩服堂嫂,在这种环境下居然能把女儿教育的如此乖巧懂事,隔壁牛彪儿子比莲莲大一岁半,那可是出了名的淘气,为此没少挨揍。

大娘却越来越看莲莲不顺眼,她觉得堂嫂后来一直怀不了孕,就是莲莲带来的霉运,她迫切想要抱个孙子,可堂嫂的肚子六年了,一直没有动静,堂哥也找过大夫,检查后说堂嫂身体没啥问题,那就说明是堂哥有问题了,可他碍于面子,始终不承认罢了。

那一年我大学毕业,留在市里工作,定时往家里给堂嫂和莲莲邮寄一些日常用品,因为女儿的羁绊,堂嫂想要逃走的心也变淡了,方方面面沦落为积善村的村民,六年的时间,一个骄傲的白天鹅被打到最肮脏的污垢中。

又过了两年,我谈了一个女朋友,她叫徐秀妍,长得谈不上绝世美人,可温婉秀气,十分的善良。

端午放假的时候,我去她家见了她父母,老两口挺随和,没有太多的要求,只要秀妍喜欢就行,他们的家风真的很好,我忽然想起了堂嫂,她也是城里人,如果当初没有被拐跑,想必也会和秀妍这样幸福吧。

后来,秀妍说要去我老家看看,顺便见见大娘,我很高兴,这是准备见公婆的节奏啊。

回家的途中,我给她讲了老家的民风民俗,那里衰败落后,回去后遇到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不要大惊小怪。

25、

堂嫂的事情我没有告诉她,主要是她的性子太过于刚烈,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钉子,为了不被她察觉出来,我还特意提前告诉堂哥,让他不要再拴着堂嫂,考虑这么多年,堂嫂一直规规矩矩,堂哥最终还是同意了。

回村的路还是老样子,勉强能通过三轮车,汽车根本过不了,一是路窄,二是太坎坷,汽车底盘指定给磨没了,我们在县城租了两辆摩的,颠簸了一路总算在天黑前回到了村里。

沿路遇到的街坊邻居,见我带着女朋友回来了,纷纷打着招呼,秀妍悄悄跟我说,村民看起来也挺热情啊,没我说的那么夸张,我笑了笑,没有和她解释太多,假如她见过村民抓捕那些逃跑的女人后,就不会这么说了。

回到家里,大娘和堂哥都不在,只有莲莲一个人在院子里洗衣服,见我回来后,立刻跑过来亲切得喊小叔,可第一次见到洋气十足的秀妍,她有些害羞,躲在我身后偷偷打量着漂亮婶婶。

「莲莲,回屋,看小叔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我拉着莲莲的手就要走,她却摇摇头,指着屋里说道:「娘不让我进屋,有其他叔叔在。」

我一愣,尴尬得看了一眼秀妍,她惊讶得捂住了嘴,满眼不可思议。

26、

我也很意外,「莲莲,咱们去那个屋,待会儿再找你娘。」

我提高嗓音喊道,借此提醒堂嫂,然后领着一大一小俩美女回到了我住的屋子,秀妍打开行李箱拿出零食和玩具,小莲莲立即眼睛发光,甜甜得喊了一声婶婶,秀妍红着脸应了一声,见我在一旁傻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堂嫂那屋传来了动静,一个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青年走了出来,堂嫂跟在后面,把青年送走之后径直来到我的屋子,由于常年在屋子里闷着,她的皮肤显得很苍白,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小军回来了啊,这是你女朋友吗?长得真好看!」

堂嫂对秀妍的到来表示欢迎,见莲莲手里捧着玩具,便问她有没有说谢谢,秀妍夸赞堂嫂厉害,养出一个如此讨人喜爱的女儿。

这次回来,我感觉到堂嫂变了许多,对待生活不再消极了,择菜烧火做饭忙个不停,这时,堂哥和大娘从田里回来,见我带着女朋友回来,大娘很高兴,堂哥却有些不好意思,满身泥巴直接躲回自己屋了。

吃完饭时,可能是秀妍在场,大娘并没有对堂嫂表现出不满,把焦点放在了秀妍身上,打听着她的家庭背景,说我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能遇到秀妍这么好的女朋友,把她夸成了花。

堂嫂全程不说话,偶尔看向秀妍的时候,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一顿饭下来,家里的气氛很轻松,和普通家庭没啥区别,我感慨万千,自从堂嫂来后,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还是头一回,不得不感谢秀妍的到来。

27、

「你堂嫂到底怎么回事?」

吃完饭后,秀妍终于逮到跟我独处的机会,堂嫂在家偷人的事情给她带来的刺激很大,饭桌上堂哥和堂嫂之间零互动,这一肚子的疑问都快把她给憋疯了。

「人家两口子的事我们就别掺合了,省的再闹起来。」

「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她给你堂哥带绿帽子了啊,你知道了就不管管?」

28、

秀妍抱打不平的性子又来了,我暗道一声头疼,便先将其安抚下来,说是找机会先问问堂嫂啥情况,别急着告诉堂哥。

她这才暂时作罢,然后就让我去给她烧水洗澡,等我把盆子毛巾热水都准备妥当后,她把我赶了出来,被赶出来后,我见堂哥要出去看别人玩骰子,便走进他的屋子,堂嫂正在教莲莲做题,用的还是我邮寄回来的资料。

「莲莲,你先自己做。」

堂嫂让莲莲在床边自己做题,然后给我搬了个小马扎,坐下来后,我犹豫了下还是问道:「嫂子,到底咋回事?」

她明白我说的是那件事,满眼都是宠爱得看了一眼莲莲,说道:「要不是为了她,我也不会那么做,莲莲已经七岁半,一直在家里不是个办法,我要攒钱供她去县城上学。」

「那你不怕被人发现吗?」

29、

堂嫂苦笑一声,答道:「被谁发现?你堂哥?在你们来之前,我还被他锁在屋里,你认为要是没有经过他的默许,我有机会吗?」

我大吃一惊,堂哥竟然默许了这件事。

「每次八十,我留三十,其余的你堂哥拿走。」

我再次惊讶的合不拢嘴。

堂嫂却让我别这么大惊小怪,这种事情在村里又不是没发生过,也就她的模样还算好看,这才八十。

「只要能让莲莲上学,我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女人本弱,为母则强!

这一切都是母爱在支撑着她,我扭头看了一眼依旧认真做题的莲莲,说道:「嫂子你放心,明天我就和堂哥商量送莲莲去上学的事。」

堂嫂神情一动,眼中泛出亮光,盯着我良久叹道:「来到这儿能遇见你,也算是我的幸运吧……」

30、

这时,秀妍忽然尖叫起来,我慌忙跑了出去,看到一个黑影消失在大门口,顾不得理会,我忙问秀妍怎么了,她随后穿着睡裙打开门,一下子扑进我怀里。

「有人在偷看我洗澡!」

我连忙安慰,随后才发现门框旁边的窗户有个角玻璃坏了,刚好可以把手指伸进来撩开窗帘,我找来钉子和木板把那个角给钉死,又哄了半天,这才让秀妍平静下来。

「我不管,从现在开始,一天二十四小时,半步都不准离开我!」

「你放心,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堂嫂和大娘也慌忙跟了过来,听到秀妍洗澡被人偷看,堂嫂问我回来的时候都遇到谁了,我告诉她也就在路上碰见几个婶子,她点点头没说什么,大娘又安慰了一番秀妍,叮嘱我照顾好她,这才转身回屋准备睡觉了。

大娘离开之后,堂嫂给我使了个眼色,我让秀妍去收拾一下床铺,然后来到门外。

「在家没啥事的话就早点带秀妍回市里吧,村里什么人都有,以后能不回来就别回来。」

堂嫂的话似乎带着深意,我再问的时候,她却什么都不说了,无奈之下,我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回到屋里,秀妍正弯腰在铺床,完美的蜜桃曲线看的我心神澎湃,忍不住悄悄走过去抱住她。

31、

正在这时候,房间门忽然被堂哥从外面给推开,他从没有敲门的意识。

「呀!」

秀妍回过神后脱口而出,赶紧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我怀里,我也变得有些慌乱,埋怨堂哥进来不先敲门。

「俺啥都没看见!」

堂哥扭头就走,秀妍却死活不起来,对着我一阵乱捶。

「都怪你!都怪你!这下没脸见人啦!」

「堂哥估计有事,我去看看。」

她哼了一声,一脚把我踹下床,我龇牙裂嘴装作很疼的样子,这才让她嘴角翘起一丝笑意,揭过了尴尬的一页。

我来到堂哥房间,他正坐在椅子上抽烟,堂嫂在一旁安慰着莲莲,她的小俏脸上还挂着泪珠,显然是受委屈了。

「莲莲,咋又哭鼻子了?」

我笑道,莲莲抬头看我一眼,却又扑进堂嫂怀里,偷偷瞥了一眼堂哥,我便心里有了数。

「一个丫头上啥学?再过几年就该找人家嫁了!」

堂哥翁丽瓮声得说道,小丫头的嘴巴一撇,眼泪再次流了出来,却碍于堂哥的淫威,不敢哭出声,梨花带雨的模样惹得我一阵心疼。

32、

「都啥年代了,还这么封建,莲莲脑袋瓜好使,就让她上呗,能花几个钱?大不了学费啥的我包了,一直在村里待着没出息!」

我这话只对事不对人,堂哥怕是误会我了,只听他冲我说道:「在村里没出息咋啦?你也是在村里土生土长的,刚到外面几年就看不起俺们村里人了?」

动不动就上纲上线,和他讲道理又不听,这也是我越来越不想回来的原因,根本谈不到一块,说再多都没用。

「懒得和你说,总之莲莲必须要上学,她的事你别管了!」

如今我的个头儿已经超过了堂哥,和他说话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看他脸色,在这个家也算有了话语权。

「她是俺闺女,还轮不到你来管!」

堂哥的火气蹭的一下冒了出来,站起来瞪着眼睛似乎要跟我动手,堂嫂一看这阵势连忙劝我们少说几句,屋里的动静又把躺下的大娘给惊动了,她跑过来问清楚咋回事后,脸色不是很好看,瞪了一眼莲莲,扭头对我说道:「小军,咱村里出来你这么一个大学生已经是难得了,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俺觉得上学这事就算了吧。」

大娘和堂哥统一战线,坚决反对莲莲上学,我走过去拉着莲莲的小手,问道:「莲莲,给叔说,你想不想上学?」

33、

莲莲的眼睛划过一丝惊喜,可堂哥忽然咳嗽一声,她被吓得一抖,偷偷看了堂哥一眼,然后满脸不情愿得冲我摇摇头。

我意识到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说服他们俩了,便叹了口气离开了屋子,听到堂哥斥责堂嫂娘俩的声音,我忽然产生一个可怕的念头,当年死在煤矿里的咋不是堂哥?

「发生什么了?耷拉着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秀妍见我回来开口问道,想着告诉她没啥用,我就随便扯了个理由,说是堂哥出去赌博和堂嫂拌嘴吵架了。

当天晚上我睡的很不踏实,整宿都在做梦,梦到堂嫂因为莲莲跟堂哥打起架来,谁也拦不住,第二天醒来后,秀妍也抱怨村里的条件太简陋,上个厕所简直能被蚊子给吞了。

于是,我跟大娘说了一声,带着秀妍离开了村子,本以为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去那个鬼地方了,可一周之后,她忽然问我堂嫂叫啥?

「白雪,好像是找个,没人喊过她名字,我也记不太清楚。」

我给她回道,很快,她又发过来一则寻人启事,上面的照片显然是我第一次见到堂嫂时的模样。

「你快看这个是不是你堂嫂!」

34、

她把电话打了过来,情绪异常激动,我却暗道,难道是天意?这都能被她撞见!

如果没说姓名的话,我还可以用长得像搪塞过去,可偏偏秀妍先问了我堂嫂姓名,再把照片拿出来,我就傻眼了。

「应该不会吧?」

「你回来再说,我去找朋友再确定下信息的真实度!」

下班的途中,我琢磨着该怎么跟秀妍解释,她不把砂锅打破问到底就不是她了,想来想去,我只能如实交代,主要也是堂哥阻止莲莲上学惹得我很不高兴,如果要是把她们娘俩偷偷带出来……我隐约还有些激动。

35、

回到我租的公寓里,秀妍已经等候多时,她有我房间的钥匙,偶尔会在这儿留宿。

「寻人启事是真的,我朋友老家那边的人,女儿走失八年,老两口变卖了家里的一切值钱东西,几乎把全国跑了一半,就这样还没放弃,她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老实交代!」

她一上来就摆出一副逼供的模样,我叹了口气,便从第一眼看见堂嫂说起,除了一些不人道的部分,其余的全都告诉了她。

「竟然还有这种事!气死我了!」

果然,秀妍气炸了,在屋子里坐立难安,反过来还埋怨我,当初立场不够坚定,要是豁出去了救堂嫂逃走,根本就不会有后面的孩子,也不会葬送这八年的青春。

「设身处地的想想好吗?从小在那种环境里长大,我没有跟堂哥他们沆瀣一气就不错了!」

她这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反驳道,她却不管这些,一个劲儿得说我白读这么多年的圣贤书,竟然默认村里的事,说到激动之处,还要拿出手机立即报警,我赶紧阻止了她。

「不要冲动,现在的问题不是说报警就可以了,到时候警察介入了,莲莲怎么办?关键还要看堂嫂她的意愿,如果她想离开,我们就好好计划一下,把莲莲和她一块偷带出来,如果她不想离开,我们再报警就显得多余了。」

「她傻啊?怎么可能会不想离开?」

秀妍对我的话嗤之以鼻,看我就跟看傻子似的。

「你别忘了之前还有新闻,一个女大学生心甘情愿留下来当了老师,不管如何,我们要先问过她再决定,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

自从堂嫂被那个坏人给出卖,他们公信力在我心里大大的折扣,可秀妍偏偏认为这世间非黑即白,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那就先听你的,周末咱们再去一趟!」

这回我没有提前通知堂哥,当我们再次回去后,堂嫂不出意外被栓了起来,秀妍看到后大为愤怒,嚷嚷着要去跟堂哥拿钥匙,我赶紧劝她冷静下来,别忘了此行目的。

秀妍这才强行压制住怒火,趁着堂哥和大娘去地里干活儿,跟堂嫂说了那则寻人启事,得知父母依旧没有放弃寻找自己,堂嫂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可最后和她指定逃跑计划时,她却拒绝道:「我不想走了。」

36、

我和秀妍都很诧异,忙问为什么。

「因为莲莲,我舍不得她。」

我让堂嫂放心,如果逃的话,肯定会带着莲莲,她却摇摇头,说道:「你在外面上学,有件事不知道,三年前村里回来个打工的,他跟邻居家的女人勾搭上了,然后趁着天黑帮那女人跑了,村长找不着人,就拿他生病卧床的老娘威胁,打工的没办法只好一个人回来了,村长带着人把他绑了起来,说他是叛徒,最后绑在村后的大槐树上给活活饿死了。」

这个消息我是真的没听说过,想不到村长他们竟然如此狠心,我明白堂嫂话的意思,她怕拖累我,害怕我会那个打工的下场一样。

「报警!必须要报警!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秀妍又咋呼起来,我赶紧示意她小声点,万一堂哥突然回来听到就糟了。

「没用,否则我当年也不会被抓回来,所以说你们就不要瞎折腾了,我已经认了命,倒是小军你,以后尽量不要回来了,尤其是秀妍,你这么漂亮,真不应该来这种地方。」

堂嫂说完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忽然想起上次秀妍洗澡被人偷看,担忧道:「秀妍毕竟是我的女朋友,应该……没至于吧?」

「现在单身青年越来越多,娶媳妇早已不是前几年那点钱就够的,有些人凑不起钱就只能抢了,不要把他们当人看,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37、

堂嫂越说越渗人,秀妍下意识得拽住了我胳膊,我搂住她示意不用怕,有我在没人敢为难她。

「嫂子,那你就忍心看你爸妈一直毫无头绪的找下去?」

我的话让堂嫂眼眶再次变红,她嘴里念叨着:「这辈子不能报答他们,只能下辈子还了,你回去后有机会就告诉他们,就说我已经死了。」

如果只是因为怕连累我而放弃逃生的机会,那就太可惜了,哪怕是为了莲莲,堂嫂也必须离开,我给她分析了利害关系,她却问我如果被村里人发现了怎么办?

「大不了远走高飞,这个破地方没啥值得留恋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这里毕竟是我长大的地方,大娘一家子对我有养育之恩,可为了打消堂嫂的顾虑,我只能这么说。

「如果村长用你大娘来威胁你回来呢?」

我意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三年前的例子摆在面前,我不敢保证轮到我的话,村长他们就会法外开恩。

堂嫂苦笑一声,没有再往下说,我也陷入了两难之地,这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莲莲低着头走了进来。

「莲莲,咋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跟你奶奶去地里种玉米了吗?」

堂嫂好奇得问道,可莲莲异常的沉默,像是被欺负了,堂嫂溺爱得把她搂了过去,我却忽然看到她的淡蓝色短裤上出现一块痕迹。

我悄悄给秀妍使了个眼色,她看到后明显一愣,皱起了眉头。

38、

「你先出去溜达会儿。」

秀妍给我下了逐客令,我也察觉到自己待在这儿有点不方便,就离开了屋子,来到街上准备散会步,却看到牛彪的儿子牛小虎跟另外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女孩在不远处玩过家家。

「翠翠,去俺家玩游戏吧?」

牛小虎玩了一阵儿忽然说道,那个叫翠翠的女孩嗯了一声就跟着他跑回家里,我闲着无聊便偷偷跟了过去,想看看他们在玩什么。

39、

牛彪和他媳妇都不在家,我躲在窗外,我担心翠翠被牛小虎稀里糊涂得给弄伤,赶紧推门走了进去,把他们撵了出去。

刚把他们撵走,我突然想到莲莲,连忙掉头就往家跑,怒火蹭地一下子涌了出来。

刚回到院子,堂嫂的咒骂声传了出来,我的心情更加沉重,推门走了进去,只见堂嫂抓着自己的头发,像只发狂的野兽,哀嚎不止。

「嫂子,跟我们走吧,再待下去,莲莲就真的完了!」

我摇晃着堂嫂的肩膀,莲莲也走过来搂住她,嘴里一直喊娘,这才让堂嫂回过神来,然后搂住莲莲痛哭起来。

「莲莲,娘没有照顾好你,都是娘的错啊!」

母女俩哭成一个泪人,秀妍也在一旁抹着眼泪,我气的大吼一声。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抓紧时间想办法离开这儿再说!」

40、

堂嫂却不依不饶,口口声声要去找凶手报仇,堂嫂的身体气的哆嗦起来,身上的铁链被她挣的哗哗作响。

我赶紧劝堂嫂冷静一下,当务之急是离开,不要让莲莲在心里留下阴影。

堂嫂哭嚎了半天,直到力气耗尽,这才哀伤道:「我太天真了,马强是畜生…」

最后,堂嫂同意了逃走计划,傍晚大娘回来后见我和秀妍在家,埋怨我回来也提前说一声,然后见堂嫂被铁链拴着,便跟秀妍解释,说堂嫂精神有点问题,时不时就会犯病,白天家里没人怕她出去咬人,这才拴起来,说完就拿钥匙打开了锁,让堂嫂洗菜去。

41、

我心里暗喜,本来还想着如何弄开锁链,大娘害怕秀妍多想,却暗中帮了我大忙。

堂哥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吃完晚饭后还没回来,我让秀妍偷偷给秦丰联系,他是我大学的死党,毕业一年就买了车,我想让他连夜开车过来在山下接应,主要担心县城里有村长的眼线,到时候坐大巴再被追上就糟了。

我缠住大娘闲聊,给秀妍制造打电话的机会,很快,她走回屋里,偷偷给我打出一个 OK 的手势,我松了口气,对今晚的出逃计划更加放心。

直到夜里十点,堂哥才醉醺醺得回来,破天荒没有喝多,我暗道可惜,要是醉的不省人事就好了。

一切都很正常,大娘早早躺下睡了,堂哥借着酒劲儿把堂嫂母女俩又骂了一顿,这才倒床上睡去,我和秀妍则穿的整整齐齐,等着堂嫂那边传来动静。

迷糊中我竟然睡着了,被秀妍叫醒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该行动了。」

我赶紧打起精神,听到堂嫂推门的声音,便小心翼翼得走出去,把沉睡中的莲莲抱在怀里,前面带路神不知鬼不觉得来到村头。

「秦丰已经在等着了,咱们抓紧时间!」

成功逃出了村子,我兴奋道,沿着山路刚走了三里多,迎面忽然出现一道亮光,行驶速度很快,可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我们四人根本无处可躲。

42、

「冷静些,不一定就是村里的人!」

我让秀妍带着堂嫂莲莲躲在后面,迎着灯光走了过去,很快就听到汽油三轮车传来的轰鸣声,因为车灯晃眼,我看不清楚车上是什么人。

「小军!」

车还没靠近,秦丰的声音响了起来,我顿时松了口气,等他下车后,我二话不说一拳砸到他的肩膀,骂道:「不在山下的等着,私自弄了辆三轮车来,吓死我了!」

「靠!明明是你家秀妍告诉我山路太长,步行的话要三个钟头,我才包了一辆三轮,好说歹说司机才同意了,大半夜的谁愿意来这破地方!」

这时,我发现三轮车的司机有些面熟,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考虑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便招呼秀妍她们赶紧上车。

三轮车不大,刚好装得下我们五个,可车子突然打不着火了,司机改用脚一次次蹬启动杆,却还是不行。

「不会是没油了吧?」

我忍不住出口问道,司机摇摇头,说知道今晚要走山路,特意天黑加满了油。

看着司机蹲在地上检查车况,我变得烦躁起来,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时候出问题,向来疑心很重的我不由得想到,他不会是故意在拖延时间吧?

「算了,我们步行吧,下车!」

我当机立断,让大家下车,司机不乐意了,说大晚上的出来跑活儿,哪能说不坐就不坐!

「我们在前面走着,你修好了就来追我们,赶在下山前追上的话,会给你包车钱的。」

说完我就示意大家动身,司机见我们人多势众,也不敢怎么样,只好继续捣鼓三轮车。

43、

我们五个刚走了十分钟,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三轮车的响声,秦丰本来还抱怨山路难走,这下立刻喜出望外,停在路边翘首眺望着追上来的三轮车。

三轮车很快就追上了我们,当灯光照射在我身上后,我也看到了车厢里坐满了人。

「抓住她们!」

村长的声音响了起来,几个村民纷纷跳下车冲了过来,这时候跑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还带着三个女人,于是我挡在路中间,对村长说道:「叔,就不能放她们娘俩一条生路吗?」

村长脸色铁青,怒道:「给她们生路,全村人都没了生路,积善村规矩向来是女人只进不出,小军,你是村里唯一见过大世面的人,怎么会犯这糊涂!」

我叹了口气,和他理论纯属瞎折腾,于是妥协道:「我们跟你回去,但他们俩是外地人,和这事没关系,放他们离开!」

44、

「不行,他们要是报警咋办?今天一个也别想走!」

村长说完就让人动手,秦丰立刻将秀妍护在身后,警惕道:「别动!老子车就在山下,天亮之前回不去的话,我哥们儿就会报警,不怕告诉你们,市局罗副局长是他二叔,不怕死的话就就尽管来动一下试试!」

秦丰的话把他们还都唬住了,一个个踌躇不决,似乎在等村长的命令。

「叔,你放心吧,有我在,他们不会报警的!」

我给村长找了个台阶,他似乎知道秀妍是我的女朋友,指着我对她威胁道:「你们要是报警,俺就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秀妍死活不同意让村长把我带回去,她害怕我会和那个打工的一样被弄死。

「不要担心,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快跟着秦丰下山,在家安心等我的消息。」

说完,我让秦丰强行把秀妍带走,然后跟着村长他们返回村里,坐在三轮车上看了一眼司机,我对村长说道:「村里的眼线可真不少,随便在大街上包个车都能遇到。」

「这都是命,跑三轮的那么多,可偏偏挑了老孙头,能逃走才怪!」

我仿佛认命似的呵呵一笑,心里把秦丰骂了个遍,好好得在山下等着得了,非要画蛇添足包个三轮车来,这下傻了吧!

堂嫂照旧被他们用婶子绑了起来,莲莲还小,倒是没有被捆,而我作为村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没有被他们粗鲁对待,村长一路上劝我,看不惯村里的风气就离开这儿,何必回来揷手这摊子事,村里的规矩任何人都不能破坏。

45、

我怕莲莲的名声受到影响,这才隐瞒了堂哥干的混账事,村长对此一无所知,我也懒得和他解释。

回到村里后,天刚蒙蒙亮,堂哥还醉着没醒,大娘倒是起来了,敢情昨晚我们逃走后她还不知道,眼看村长一伙人带着堂嫂回来后,这才明白堂嫂又逃跑了。

「你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俺家养了八年了,咋还想着往外跑,俺打死你!」

大娘气的上来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堂嫂蜷缩在地上疼得大叫,我想把大娘拦下,村长却拽着我不让过去。

「逃走总要付出代价的,先让你大娘出口恶气,又死不了人!」

村长的话对我来说就是放屁,我没搭理他,刚出声阻拦,却被三个村民强行给拉到一旁,任凭我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娘!奶奶你不要打我娘!」

莲莲哭着跑过去拽大娘的衣服,想把堂嫂给救下来,可她身小体弱,力气根本不能跟大娘比,被她轻轻一甩就推倒在地。

46、

「打死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这么多年就生了这么个赔钱货,还指望着你给俺马家传宗接代,养头猪都比你强!」

大娘越说气越大,堂嫂在地上蠕动着想要逃离,我是在于心不忍,高声呵斥让大娘停手。

「小军啊!俺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上大学,反过头来你却背着俺偷偷放跑她,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啊?」

大娘对我破口大骂,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这时,莲莲爬了起来想把堂嫂身上的绳子解开,却被大娘一把推开,她踉跄了几步没站稳再次摔倒,厕所门口的粪叉刚好扎进了脖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在场的人,大娘却浑然不知继续打骂堂嫂,直到我嘶吼着跑过去检查莲莲的伤势,她才意识到出了问题,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快喊大夫!」

我冲围观的村民吼道,蹲在莲莲旁边却不敢碰她,粪叉中间那根尖刺扎穿了她的脖子,鲜血仿佛涌泉似的往外冒。

「咳……咳……」

莲莲已经说不出话,嘴里只能发出类似干咳的声音,她挣扎着抬起手拽了拽我的裤脚。

「莲莲,不怕!大夫马上就来了!」

我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只知道流泪。

「莲莲!」

堂嫂凄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在地上蠕动着往这边爬,这时,莲莲张着嘴巴,似乎想喊娘,却无论怎么使劲儿就是发不出声音来,着急之下带动着血液加速往外涌,拽着我裤脚的小手忽然坠落在地,灵动的大眼睛也逐渐失去了光泽。

鲜血还在蔓延,八岁的莲莲就这样离开了,我的胸腔瞬间爆炸开来,颤抖得站起来,红着眼盯着大娘。

47、

「为什么!她是你的亲孙女!」

我暴怒的声音把大娘吓得面无血色,村长却派人重新把我给拦住,害怕我失去理智下做出伤害大娘的事,院子里的人顿时乱成一团,大娘讨回屋里锁上门,我还在挣扎摆脱村民的束缚,而堂嫂爬到了莲莲旁边,看到她依旧睁着眼睛,堂嫂发出一道让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惨叫。

我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堂嫂的悲情,她四肢被绑,想摸一下莲莲的脸都摸不得,只能把脑袋凑近莲莲,地上的鲜血沾惹到了她的脸上,她一声声叫着莲莲,犹如杜鹃泣血,声声催人泪下。

「老天爷!求你睁开眼吧!」

堂嫂仰天怒吼,忽然一口气接不上来昏倒过去,而我被村民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48、

「人死不能复生,想开点吧,这女娃活着也是受罪!」

村长确认莲莲没了呼吸后,叹了口气,这时,堂哥终于被吵醒走了出来,看到血泊中的莲莲,他脸色一变,又听村长讲完事情经过,他只说了句:「可惜了。」

堂嫂则被堂哥重新锁在屋里,而我虽然帮助堂嫂逃跑,但没有成功,又考虑莲莲刚发生意外,我也是个知识分子,村长便把我交给了堂哥,没有在村里严惩。

「你可真是俺的好兄弟,吃里扒外的东西!」

堂哥没有动手,只是骂了我一句就让我离开家,以后不要再回来了。其实,这些年来,我上大学的学费是申请的贷款,平时在学校勤工俭学自给自足,还真没怎么花堂哥的钱,反而工作后定期往家里寄点钱,对于这个家,我早已没有太多的感情。

「我不走,我要送莲莲最后一程!」

「那是俺闺女,用不着你来送!」

我冷笑一声,嘲讽道:「那你这个爹可当的真好!恶心!」

49、

堂哥想要发火,却不知道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转身去处理莲莲的后事,我依靠在墙角,想到莲莲眨眼间的功夫就与我阴阳两隔,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莲莲!莲莲!」

堂嫂的声音在屋里响起,我听到后赶紧跑了过去,只见堂嫂正使劲儿想挣脱铁链,看到我后连忙问道:「我女儿呢?她在哪儿?我要见我的女儿!」

「嫂子,你冷静下,莲莲她已经不在了……」

堂嫂却仿佛没听到我的话,一个劲儿得要去找莲莲,我抓住她的肩膀,使劲儿摇晃,让她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莲莲已经走了,你醒一醒!」

堂嫂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了,嘴里喊着莲莲,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无论我再怎么和她说话,她都像听不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50、

堂嫂疯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我的精神有些恍惚,短暂的几个小时里发生如此大的变故,我开始自责起来,如果不是我坚持要带她们离开,莲莲也不会发生意外,堂嫂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堂嫂疯了,这个消息很快就在村里传开,当大家看到她见谁都喊莲莲,捡起地上的鸡屎都往嘴里塞时,谁都相信她确实疯了。

51、

堂哥打开了她的铁链,把她赶出了家,我想带她离开村子,去外面给她治病,她却死活不跟我走,连抓带咬,根本让我近不了身。

堂嫂整日在村子里游荡,饿了就随便跑进村民家里要吃的,我给她准备饭菜,她却拿着去喂狗,晚上想带她回家,堂哥和大娘在大门守着,声称要是把她带回来,就把我也赶出去,可莲莲还没找到夫家,我暂时离不开村子,无奈之下只好在大街上临时搭了个帐篷,给堂嫂提供了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三天之后,村长找到了夫家,下葬那天,我护送着莲莲的棺木,来到十里外的村子,送了她最后这一程。

回来之后,堂嫂还在大街上瞎晃悠,蓬头垢面,一群孩子围着她起哄,用石头扔她,我把那群野孩子赶跑,跟堂嫂说道:「莲莲的后事都处理完了,嫂子,我也该走了,我回去后就报警,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孤苦无依!」

我也不管堂嫂能不能听进去,把这些心里话讲了出来,她听到报警之后,身体一怔,忽然对我说道:「不要报警!」

52、

我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堂嫂又重复了一遍,我这才惊喜道:「嫂子,你好了?」

「小军,千万不要报警!」

我这才明白,堂嫂是在装疯。

「为什么?」

「我要报仇!」

堂嫂咬着牙吐出这俩字,我感受到她滔天的恨意,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们害死了我女儿,这笔血债必须血偿,一旦报警,我就没机会了,答应我,千万不能报警,也别再回来了!」

53、

我不知道堂嫂究竟酝酿着什么样的计划,可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跟村里的人对抗,我担心她冲动之下反而把自己也搭进去,便尝试打消她这个念头。

「你一个人又能做什么?莲莲已经不在了,你也没了牵挂,趁机离开这里重新开始生活不好吗?」

堂嫂却不搭理我,继续扮成了疯子样,我明白了她心意已决,说什么都没用了。

「嫂子,保重!」

不忍心看她流落街头的样子,我转身离开了村子,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再次回到市里感觉跟做了一场梦似的。

秀妍在车站等着我,见我平安归来,她一个箭步扑过来,将我紧紧抱住。

「回来就好!」

这一刻,我发现能够和相爱的人平安在一起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54、

回去后,秀妍缠着我打听村里发生的事,当听到莲莲惨死的时候,她红着眼眶气的恨不得跑去找大娘偿命,又听到堂嫂阻止我报警想要报仇时,她担忧道:「嫂子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一村人?」

「我也想不明白,但她肯定想到了这点才装疯吧,毕竟大家对疯子的警惕性会低很多。」

秀妍提议还是报警,她对堂嫂的复仇计划不太看好,莲莲的死牵扯的人太多了,大娘是直接凶手,村长那些人可以说是帮凶,堂嫂独自和他们对抗无疑是以卵击石。

「如果是莲莲的事,报警没用,没有证据证明大娘是故意杀人,再说她都下葬了,人家父母都没说什么,警察不会搭理我们。」

秀妍却不甘心,问道:「那就这么算了?你是她的小叔,跟你关系最亲了,这口气能咽得下去?」

我红着眼吼道:「那你让我怎么办?杀了大娘给莲莲偿命?」

秀妍愣住了,她知道我做不到,见我情绪有些激动,她说了声对不起,我也冷静下来,不再想这些事。

「生在这样的家庭,莲莲也够不幸了。」

秀妍叹了口气,也不再谈论此事,经历过生死离别,我对人生的意义有了新的认识,沉默了片刻,我忽然对秀妍说道:「我们结婚吧!」

秀妍诧异道:「你是认真的吗?」

我点点头,饱含深情说道:「你是独生女,我去你家做上门女婿吧!」

曾经,秀妍提过这个想法,可我的传统观念很重,坚决不同意,也考虑过大娘的感受,现在我对那个家几乎没什么感情,自然考虑这些了,再说现在的我也买不起房,要娶秀妍的话,只有入赘这一条路了。

「真的假的?以前我可是连提都不能提,这会儿咋想通了?」

「要不然搬进你爸妈给你准备的新房里住着不踏实啊!」

秀妍半信半疑得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妈,老两口商量了一下,最后给我一个答复,如果将来我和秀妍生一个孩子的话,就跟着我姓马,再怀二胎的话,就随着秀妍姓徐,秀妍老爸也是个传统的人,虽然想要孙子,但还是顾及我的感受,折中了一下。

「如果所有人都能像你爸妈那样开明就好了。」

我由衷得羡慕秀妍,她也特别开心,说道:「那以后可要好好孝顺他们,别人娶媳妇都是有车有房,你可好,啥都没有还娶到我这么好的媳妇,第一个要感谢的就是我爸妈!」

55、

「你放心,我会把他们当成亲生父母来孝敬!」

既然谈到了婚事,秀妍爸妈的岁数也不小了,早就想着抱孙子,便督促着我们抓紧结婚,我和秀妍也不懂这些,边全权交给秀妍妈负责了。

新房一直闲置着还没装修,等弄完入住最少还要三四个月,婚期便初步定在了十月。

「我老家那边的人就不通知了,特殊情况,你私下跟你爸妈解释一下吧。」

秀妍乖巧得点点头,离开村子有一周了,我尽量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堂嫂现在是啥情况,秀妍也问过要不要拨打寻人启事里的那个电话,让堂嫂的父母知道她的消息,我考虑到堂嫂现在一心只想报仇,假如她父母忽然出现的话,万一和村里闹大了,场面就失控了。

本以为自己不去主动跟村里的人接触就相安无事了,可村长忽然有天打来了电话。

「抓紧回来一趟,你大娘不行了。」

听到这个噩耗,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堂嫂,村长没有细说,只是让我尽快回去处理后事,联想到大娘的身体向来硬朗,突然去世,这里面绝对有堂嫂的原因。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秀妍,她却要跟我一块回去吊唁,考虑到情况复杂,我不同意,她争不过我,只好作罢,叮嘱我万事小心,千万不要和村里的人发生冲突。

我让她放心,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再次乘车赶回村里。

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看到门上挂着白幡,一伙儿村民三两成堆儿得抽着烟,我径直走进院子,看到堂屋大门开着,屋子中间摆放着一口棺材,前面摆着大娘的遗照,自己家的几个晚辈披麻戴孝守在两旁。

虽然这几年我对大娘的做法越来越反感,但怎么说她也把我养育成人,一切怨气随着她的去世瞬间消散,我跪在地上痛哭起来,可哭了没一会儿就被人劝着扶起来,一个大婶儿把早就准备好的孝服给我穿上。

「大娘怎么走的?」

我来到堂哥跟前,跪坐在地上低声询问。

「被那个疯女人用粪叉给捅死的!」

虽然我早有猜测,可堂哥亲口说出来真相,我还是感到一阵心惊,尤其是粪叉这个凶器,堂嫂这表明了就是要给莲莲报仇。

「到底怎么回事?」

在我的追问下,堂哥讲述了事情经过,堂嫂昨天晚上偷偷翻墙回到家里,趁着大娘沉睡用粪叉扎破了她的脖子,然后还想再对堂哥下手,却不小心弄出动静惊醒了堂哥,不知道逃去哪里,村长后来带人找遍了全村大小角落,就是找不到堂嫂。

56、

我也纳闷,堂嫂没出过村,她能藏到哪儿?

大娘的葬礼持续了三天,把她安葬之后,堂哥便像是疯了似的到处搜寻堂嫂的下落,本村找遍了就扩大范围,不找到她誓不罢休。

这个家里再也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我翻箱倒柜整理了一些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村子再也不回来,牛小虎忽然跑进来,说他娘见我过去一趟。

牛彪媳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有啥事?

我来到牛彪家里,只见牛彪媳妇在地窖口洗衣服,她把牛小虎赶了出去,然后反锁上大门,示意我钻进地窖里说话。

「啥事啊,这么神秘,就在这儿说吧。」

牛彪不在家,锁住门就够让人说闲话了,再钻进地窖,整的我们俩像是私通似的。

「你进去就知道啦,我在外面替你看着人!」

牛彪媳妇不由分说把我推了进去,一股子霉味袭来,我皱起眉头,却忽然听到地窖最里面传来一阵动静,把吓了一大跳。

「小军?」

堂嫂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我大吃一惊,等眼睛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后,发现堂嫂已经走到了我跟前,借着地窖口透来的光,我看清楚了她的样子。

皮肤皴黄不堪,头发上满是沙土,要不是听出来是她的声音,我根本认不出来是堂嫂,跟当初第一次见到她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57、

「嫂子,你一直躲在这里?」

我激动道,担心得往地窖口瞄了一眼,压低声音,生怕被外面的人发现。

「嗯,小虎娘一直在偷偷帮我,她是个好人。」

堂嫂接下来便讲述了她被堂哥发现逃跑后的经过,原来,她早就和牛彪媳妇私下里有了接触,对于村外的陌生环境,她知道跑出去万一迷了路,荒山野岭根本生存不下去,所以就寻求牛彪媳妇的帮助,借牛彪家里的地窖藏身,每天的食物和清水,都靠牛彪媳妇半夜里偷偷给她送进来。

这个季节也不是农收的时候,地窖几乎闲置着没人进来,牛彪和他的儿子根本没察觉堂嫂藏在里面,就这样一躲就是四天,得知大娘的葬礼结束,堂嫂就让牛彪媳妇把我叫了过来。

「小军,对不起,你大娘毕竟对你有恩,可莲莲的死让我不得不这么做,你有什么怨恨可以对我发泄出来,也可以带着我去找你堂哥!」

堂嫂的话让我苦笑一声,说这些没啥意义,我对她谈不上恨,也没有怨言。

「一报还一报,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58、

我叹了口气,以为堂嫂也会就此释怀,却想不到她还要坚持把堂哥也杀掉。

「一定要这么做吗?」

虽然堂哥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可以用人渣来形容,但我还是不希望堂嫂再下杀手,她已经背负了一条人命,再杀人的话,她今后怎么活?杀人后的心理压力可是非常大的,一般人根本无法承受。

「说到底,我最恨的人还是他,既然已经开了头,那只能一路走到头了,不止他,村长那些人也都该死,他们都是害死莲莲的帮凶!」

我发现堂嫂的心理有点极端了,可堂哥村长他们不是大娘,不会让她半夜溜进去得逞,稍有不慎,等待她的就是死亡。

「收手吧嫂子,大娘的死让让他们有了防备,你没机会了。」

堂嫂沉默了片刻,这才幽幽叹道:「我知道,所以才把你叫来,我需要你的帮助。」

「不不不……我不会帮你杀人的!」

我连忙摇头,这种事情打死我都做不到。

「你误会了,不需要你动手,只要你找个机会把他灌醉,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我明白了堂嫂的意思,她让我给她制造机会,可这么做的话我还是成为了她的帮凶,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她,别的事情一切好说,杀人坚决不行。

「那就算了,我不强求,只是好不甘心啊!」

堂嫂见我始终不同意,只好放弃,整个人的精神颓废了许多,我于心不忍,劝她万事想开些,精神负担太重的话会把人给压垮。

「你走吧,不要再挂念我,离开村子一辈子不要再回来了。」

堂嫂不由分所把我往外赶,我想再劝劝她不要做傻事,可看她的样子已经是魔障了,说再多也改变不了,我被这里的事彻底搞厌倦了,便让她保重,离开了地窖。

出来后,牛彪媳妇还在洗衣服,她显然是听到里我们的对话,冲我摇摇头,叹道:「她入魔了,劝不回来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吧!」

我彻底放弃了堂嫂,自从莲莲死后,她的心也跟着死了,活下去的唯一目的就是报仇。

59、

当天我就回到了市里,把事情经过给秀妍说了一遍,她像是听书似的,对村子里的事情惊讶不已。

「一切都过去了,和我再也没关系了,从今天开始,我只为咱们俩而活!」

我特别有仪式感得带着秀妍去外面吃了顿大餐,抛掉脑子里有关堂嫂一切的事情,准备开始新的一段人生旅程。

可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就算我不去招惹麻烦,该来的却会主动找上门来。

60、

那天,我正陪着秀妍在影楼里挑选套餐,准备近期把婚纱照拍了,意外接到堂哥打来的电话,他说自己已经出了汽车站,想让我去接他。

我很诧异,问他突然来市里做什么,他却坚持要跟我当面说,我很不高兴,但再怎么着他也算我的堂哥,对我没做过什么恶事,跟秀妍说了一声,她便让我过去看看到底啥事,婚纱照不急于这一时。

当我见到堂哥时,他正蹲在出站口抽着烟,穿着一件洗的掉色的土黄色背心,见到我后把手里的烟头随手一扔,这让我直皱眉头。

「小军,你来啦!」

我直接开门见山,问他找我啥事,电话里说不行么,非要大老远跑一趟。

「你大娘把你养大,可以说是把你当儿子看待,如今她老人家被那个疯女人害死,你可得跟俺一条心啊,抓到她为你大娘报仇!」

堂哥的话让我心中一紧,他特意跑来说这话,莫非是知道了什么?

「你这话啥意思?」

「俺听村里有人说了,你知道那个疯女人藏在哪儿!」

我下意识觉得他在诈我,那天跟堂嫂见面,除了牛彪媳妇,根本就没人知道,堂哥又怎么会听村里人说起?

「胡说!是谁在造谣?在家这几天我一直跟着你守灵,葬礼结束我就回来了,怎么可能知道她藏哪儿了!」

我让他告诉我听谁说的,他吱吱唔唔半天答不上来,最后才坦白道,是在家里看到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我有可能知道堂嫂的下落,但字条是谁写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这不会是你瞎编的吧?」

我怀疑道,心里却想到了牛彪媳妇,既然不肯明着告密,那八成就是她了,可逻辑上又讲不通,她要想告密的话,直接告诉堂哥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让堂哥跑来再纠缠我?

「村长也看见了,不信去问他去!小军,你跟俺说实话,到底知不知道?」

我摇摇头,说道:「我真不知道,八成是有人在忽悠你了,你也傻,打个电话就清楚的事,偏偏还大老远跑过来,不嫌折腾啊!」

我要去给他买返程票,他却拦着不让,这才说出了来意。

「俺来之前就猜到了,问你也白问,这次来市里其实是想打工,你大娘不在了,俺也不用在家守着她了,村长也建议俺出来见见世面。」

原来如此,我试探道:「那你放弃找她了?」

61、

「不找了,还能找一辈子不成?一命抵一命,两清了。」

他说这番话的语气仿佛很轻松,这让我对他更是不满,两条人命在他看来竟是如此简单。

「那你准备做什么?」

「还能有啥,力气活儿呗,别的俺也不会。」

既然如此,我就带着他先下馆子吃了点东西,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啥都没准备,迷迷瞪瞪得就来打工了,果然,吃完饭后,他要跟我回家,考虑秀妍会不定期去我那里住,我便先给她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一下这件事。

「临时先住一两天没关系,告诉他别把家里给弄脏就行,省的我再去打扫。」

既然秀妍没有反对,我再怎么烦他,也不能做的太绝,毕竟这座城市里,他只认识我。

「先在我那里住一晚,明天醒了就去劳务市场,勤快点解决温饱没问题。」

回到住处后,我把沙发收拾了一下,让他晚上睡这里,他满不在乎道:「反正夏天凉快,地板这么干净,不用睡沙发。」

「可别,万一着凉了就麻烦了。」

他平时也不注意个人卫生,我也不用给他准备牙刷等洗漱用品,反正就一晚,凑合依稀得了。

「对了,你那那个对象呢?她还没下班吗?」

估计是看到门口摆放着秀妍的高跟鞋,他好奇问道,我告诉她,秀妍今晚在她自己家住,他哦了一声,我便躲回卧室里跟秀妍聊天,不再搭理他。

62、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晨,我急着上班,堂哥还睡的没起,我叫醒他,让他待会儿走的时候直接把门锁上就行,如果下班那会儿还没找到活儿干的话,就再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你快走吧,迟到又要罚钱。」

我临走的时候告诉他,冰箱里有面包,饿了就先垫点,然后急匆匆离开了家。

中午吃饭时接到秀妍的电话,她问我有没有见她那个红色的优盘,我告诉她在卧室的桌子上。

「你堂哥走了吗?」

「这会儿应该早就走了,要不我回去给你拿,下午也不怎么忙。」

她犹豫了下还是说算了,我跑回家再给她送去,花费的时间几乎是她的两倍,她也有钥匙,就不让我折腾了。

吃完饭后,我趴在桌子上准备小憩一会儿,刚睡着就听到外面响起一道炸雷,这才察觉到变了天,随时都要下雨。

果然,夏天的阵雨来的匆忙,十分钟不到就下起了倾盆大雨,看着楼底下慌忙避雨的人,也不知道秀妍拿到优盘没有,小区里不让出租车进,要是她刚好这时候下车那可就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63、

我给她打过去了电话,她的运气果然极差,跑进单元楼后已经湿透了,幸好家里有备用的衣服,她从电梯里走出去后,说要拿钥匙开门,就挂了电话。

想象着她落魄的样子,我忍不住偷乐起来。

回来继续工作,过了大约半钟头,我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您是马小军先生吗?」

「是我,您是?」

「这边是小区物业,刚收到消息,有个女士从您家阳台上摔了下来,暂时联系不到她的家属,我们已经联系了救护车,特意来告知一声。」

我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再次询问了一遍,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确定是我家?1 单元 306?」

「是的,现场的保安说那个女士刚进小区才半个钟头,因为下雨所以多留意了一下。」

我的大脑轰得一下乱作一团,站起来就往外跑,秀妍她回家取个优盘,怎么就突然从阳台上摔下来了?

当我火急火燎得赶回去时,秀妍已经被救护车接走了,楼下草地上的痕迹表明,这里确实发生了坠楼事故。

从保安那里打听到是哪家医院,我又急匆匆赶了过去。

在急救室的门口,我见到了小区的保安,好像叫罗伟,打过几次招呼,他也见过秀妍。

「军哥,你来了啊!」

「小伟,到底怎么回事?」

罗伟让先我冷静一下,便讲述了事情经过。

因为阵雨太急,他在楼下检查看看有没有下水道井盖堵塞的情况,恰好看到秀妍从阳台上跳了下来,多亏草地上有积水,地表松软,虽然 3 楼不至于摔死,但秀妍还是昏迷了过去,他也没有我的联系方式,这才上报给领导,根据当初租房登记的信息联系到了我。

「军哥,你家里还有啥人在吗?」

我一时没弄懂他啥意思。

「不是兄弟我多心啊,嫂子她跳下来的时候只穿了一条内裤,身上还有几处抓痕,显然不是意外坠楼!」

64、

我的脑海瞬间涌出各种入室奸杀的新闻,忍不住一拳砸到长椅上。

「你能调取电梯里的监控视频吗?」

我闻道,他点点头,说:「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小区里布满了监控,绝对不会让凶手逃脱的!」

目送着罗伟离开,我等候在急救室外,度日如年。

悔恨自责害怕无助……我怕秀妍会像莲莲那样含恨离世,直到里面传来动静,我才冷静下来,连忙抓住医生询问秀妍的现况。

65、

「病人已经醒了,但是右腿和肋骨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脑部也受到创伤,还需要再观察几天。」

我松了口气,秀妍没有生命危险就好,这时,护士推着秀妍走出来,她见到我后眼泪顿时流了出来。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安慰着秀妍,她是真的吓坏了,在护士的带领下办完住院手续,我也通知了她爸妈,等一切安顿好后,秀妍才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当时她挂掉我的电话,拿钥匙打开门后,第一时间从卧室里找出干净的衣服,然后去卫生间里冲澡,可当她洗完正穿衣服时,卫生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堂哥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我吓得大叫,他慌张得跑过来捂我的嘴,刚换好的裙子也被他撕扯坏了,多亏地板上有水,他摔了一跤,我趁机跑进卧室,却还没来记得锁门就被他推开,当时我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死也不能被他糟蹋了,脑袋一热打开阳台的窗户就跳了下去,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秀妍的小脸显得异常苍白,眼中尽是惊恐,我握紧她的手,柔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堂哥!马强!

我打死也想不到竟然会是他!表面上我默不作声,心里却暗自发誓,这回不把他弄残,我就对不起自己是个男人!

「放心吧,罗伟去调取监控了,有录像,这次绝对不会放过他!」

秀妍的父母得到通知匆忙赶来,还没等我开口,秀妍抢先撒了个谎,说是家里进小偷了,替我隐瞒了堂哥的事,毕竟是我把他带回家的,秀妍不想让我落埋怨。

她越是替我考虑,我心里的愧疚越强烈,当晚收到罗伟的回复,电梯里的摄像头的确拍到了堂哥,但他拿衣服挡住了脸,没办法直接作为物证,而且在秀妍跳楼之后很快逃离了小区,现在就是报警抓人也来不及。

秀妍母亲坚持要报警,严惩入室抢劫的小偷,我把罗伟发来的视频拿给他们看了一下,再加上秀妍的刻意隐瞒,二老明白报警无济于事,虽然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放心,我会给你出这口恶气,他逃不掉的!」

66、

我偷偷给秀妍许下一个承诺,她让我不要冲动,我安慰她不要担心。

毕竟我俩还没有结婚,留在医院照顾秀妍多有不妥,再加上白天我还要上班,秀妍母亲便将我赶了回去,趁机我给秦丰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车借给我,我准备连夜回村里找堂哥,他有反追踪意识,知道去外地买票肯定会被警察逮到,所以我猜测八成他会逃回村里。

秦丰问我晚上开车要去哪里,我只说回老家一趟,回到镇里包了一辆三轮车,又马不停蹄得驶进了山路,等我到村口的时候,已经夜里十点了,多亏了月色明亮,否则村里没有路灯,一到晚上黑咕隆咚得啥也看不见。

我第一时间回到家里,发现大门落了锁,翻墙进去并没有发现堂哥,顺便拿了个手电筒,我又跳出来敲响了牛彪家的门。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敲啥敲?」

院子里传来牛彪不耐烦的声音,我隔着门问他有没有见到堂哥,牛彪打开门还纳闷我怎么半夜回来了。

「天黑前见过他,看他急匆匆的往村长家跑,俺还问他干啥去,他也不搭理俺。」

我听完扭头就往村长家走去,牛彪在背后气的骂骂咧咧,似乎嫌我破坏了他的好事,我懒得搭理他,用最快的速度来到村长家。

敲了半天的门,始终没人应声,我纳闷难道家里没人?

就在我准备走的时候,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听出来这是村长的儿媳王美丽,隔壁村的人,要不是村长家里有钱,当初也不会嫁过来。

「我是马小军,村长在家吗?」我问道。

「他不……出去了,家里就俺一个人。」

我听出了她说这话有些不自然,联想到村长有可能故意躲着我,便假装离开,偷偷爬上房后的榆树,跳到房顶,然后从梯子上悄悄下来,来到亮着灯的西堂屋窗外。

「干啥要躲着马小军啊?」

这是王美丽的声音,我心中一阵冷笑,果然被我猜对了。

「打发他走就行了,别瞎打听,美丽,咱们继续!」

村长的声音让我瞳孔一睁,连忙深呼吸强行守住心神,趁着他们俩没注意,我试了一下发现门没锁,便偷偷打开一条缝。

我用手机偷偷录了视频,等他们完事后,故意咳嗽一声,吓得这对鸳鸯大惊失色,尤其是王美丽,慌乱得几乎都哭了起来,掀开毯子就往里面躲。

「叔,明明在家,干嘛要躲着我呢?」

村长见到是我,很快便镇定下来,不慌不忙穿上衣服,拿出一颗烟抽了起来。

67、

「小军,你是聪明人,说条件吧,只要不过分,俺都答应,你就当今晚啥都没看见。」

果然是村长,这份淡定远非一般人能比。

「你想怎样?」村长接着问道,我便提出了条件,让他告诉我堂哥的下落。

「强子在哪儿俺咋会知道?」

村长摇了摇头,让我换个条件,说他这两天根本就没见过堂哥。

「叔,你就不要再隐瞒了,跟你说实话吧,今晚要是见不到他人,这事还真就没法了了。」

我拿出强硬的态度逼迫村长说实话,他沉默了,表情阴沉不定,我也不说话,直勾勾得盯着他,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你们是兄弟,没啥解不开的疙瘩,非要闹僵吗?」

村长叹了口气,幽幽说道,这让我坚信了他知道堂哥的下落。

68、

「现在说啥也没意义了,今天我非找到他不可!」

「你们兄弟俩的事,俺也不掺合了,他就在后山俺家的瓜地里躲着。」

为了以防村长骗我,我告诉他,等见到堂哥后自然会把视频删掉,不顾他的反对,直接从他家里跑了出来,拿着手电筒开始往后山赶去。

过程中总感觉到有人在后面跟踪,可回头什么也发现不了,足足走了一个钟头的山路,我来到了村长家的那片西瓜地,隔着老远就关掉了手电筒,生怕堂哥会察觉到有人接近。

瓜地不算大,在一片比较平缓的山坡上,也就两亩地,今年雨水不好,瓜秧成活率很低,村里很多人都放弃了这片山坡的瓜,任其自生自灭,所以平时没啥人来这儿,难怪堂哥会躲在这里。

借着月色,我看到了坡上的那个破旧的草庵,不确定堂哥在不在里面,我弯着腰猫了过去,偷偷掀开帘子,却发现里面没人。

里外检查了个遍,确定堂哥不在这里,我气的不打一处来。

「草!」

69、

我破口大骂,把村长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想着大晚上被忽悠跑到这荒山野岭来,我立刻掉头往回走,要不是这里没信号,我早就把视频给他儿子发过去了。

来回白折腾这么久,村长肯定趁这功夫通知堂哥逃走了,我越想越气愤,恼怒自己太大意,经过一片树林时没看清路,一下子被绊倒在地,可还没等我爬起来,忽然感觉腿上一紧,身体紧跟着失去控制,被绳子悬空吊了起来。

这他妈哪来的陷阱啊!

我刚要呼救,不远处的树后走出来两个身影,等他们靠近之后,我认出了是村长和王美丽。

「没想到吧?」

村长笑着说道,我意识到此番凶多吉少了。

「叔,你这是啥意思?」

70、

村长捡起我从口袋里滑落出来的手机,发现有密码,便不再鼓捣,我以为他还在担心那个视频,立刻服软道:「那个视频我可以立马删了!」

「没必要了,小军啊,你说你还回来干啥?偏偏还大半夜跑俺家里,这下可好,俺就是想放过你都不行了,你也不要怨俺,只怪你自己倒霉了。」

我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就看到他那着绳子冲我走来,在王美丽的帮助下把我捆成了一个粽子。

「来,帮我把他抬到河边。」

村长的话让我吓得一身冷汗,他这是打算把我淹死啊!王美丽也是一愣,疑声问道:「离得那么远,抬过去干啥?咱把视频删了不就完了么?」

「你一个娘们儿懂个屁!让你干啥就干啥,别废话!」

「叔,我错了,你就放我这一回吧!」

我慌了,被捆成了粽子,这要是被丢进河里,不死才怪,可任凭我怎么求饶,村长还是把我抬到了河边,他把我丢在地上,累的直喘气。

「谁让你看见了不该看的,俺也不想杀人。」

提到杀人,王美丽吓得叫了出来,村长骂了一句,让她过来帮忙再抬一下,她却死活不肯过来。

「快点!不听话就把你也给扔下去!」

王美丽吓得一哆嗦,她是真的害怕村长,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

「你……死了可别怨俺,俺不是故意的!」

71、

王美丽跟村长一块把我扔进了河里。

只听噗通一声,我的耳朵里灌满了水,四肢想动却动不了,胸口觉得要炸开一般,脑袋里空白一片,最后实在忍不住下意识得张开了嘴,却被河水直接灌进了气管,然后脑袋传来一阵眩晕,我失去了意识。

那是我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等我再次醒来时,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给咳出来,也不知道吐了多少水,等四肢逐渐恢复了力气后,我瘫倒在地上,这时才发现堂嫂坐在我身旁。

「嫂子?」

我惊讶道,她的衣服都湿透了,我意识到是她救了我。

72、

「祖宗保佑啊!」

她吐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说完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

「你咋会忽然出现救了我?」

「从你去村长家里,我就一直跟在你后面了,幸好村长他大意,把你丢进河里就走了,否则我也来不及救你。」

听完她的叙述,我真的是百感交集,命运就是如此令人难以琢磨,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也许是我之前对堂嫂的帮助,才会换来这次她的出手相救,这一瞬间,我仿佛把很多事情都看开了。

「你怎么忽然回来了,大半夜的又跑后山来?」

我把堂哥进城打工这一系列的事情告诉了堂嫂,她听到秀妍跳楼后脸色大变,嘴里不停得骂堂哥是畜生,后来得知她并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松了口气。

沉默了片刻,她问我有什么打算。

我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差点被村长害死,便握紧了拳头,答道:「报仇!」

这一刻,我杀心大起,决定跟村长不死不休!

「我们合作吧。」

堂嫂的话让我暗叹世事无常,之前她找我寻求帮助,我却因不想沾惹人命拒绝了她,谁能想到最后还是饶了回来。

「村长这会儿肯定没有防备,在他看来你必死无疑,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把他给挟持了,到时候不怕他不开口,咱们俩再联手把马强给制服,新仇旧恨一块报!」

堂嫂给我分析了局势,我也认同她的观点,这个时候再潜入村长家里肯定能把他吓个半死。

等彻底恢复体力后,我带着堂嫂踏上回村的路,还好过程中没有再发生意外,凌晨两点,我们回到村长家,我先一个人翻墙跳了进去,见到卧室里没有亮灯,偷摸来到窗户底下,听到了村长的呼噜声。

刚杀完人居然跟啥事没有似的该睡就睡,我料定这不是他第一回了,内心更加坚定为民除害的念头。

就在我转身离开时,里面忽然亮起了灯,我连忙躲了起来,很快,王美丽从堂屋出来径直走向厕所,我的心思活跃起来,把他们逐个击破应该更容易些,便蹑手蹑脚躲在了厕所门口。

过了片刻,里面传来脚步声,我慢慢深吸一口气,趁她没有防备,瞬间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然后把她拖进了厕所。

73、

王美丽收到惊吓呜呜叫着,我担心她弄出动静吵醒了村长,手上加大了力度,同时在悄声警告她不要叫,否则就杀了她。

我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一哆嗦,也许是被我的声音给吓到,她扭动的身体不再挣扎,可腿仿佛使不上劲了,身体瞬间瘫软下去。

「呜呜呜……」

「老实点,要是敢叫唤我就掐死你!」

我见她有话要说,再次警告了一番,她连忙点点头,我便试着松开了手。

「你没死?」

王美丽大口得喘气,又生怕我会痛下杀手,压着嗓子问道。

「废话!」

如果不是因为她之前不忍心对我下死手,我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对不起!俺不是故意的,俺不那么做,他会打死俺的!」

王美丽立刻哭了出来,可不敢发出声音,只是干流泪,她又说了一堆身不由己的话,想极力撇清和村长的关系。

「你想活吗?」

她立即点头,说只要不杀她,做什么都可以。

看着她的怂样,我料她也不敢耍花样,于是用手掐住她的脖子,让她乖乖配合走出厕所,又在院子里找到一根绳子,将她的四肢捆住,全程她都不做反抗,这也让我收起了杀心。

「不错,乖乖的我就不杀你!」

我把街门打开,让堂嫂进来,她看到院子里的王美丽,大吃一惊,我连忙把经过告诉了她。

「你知道马强躲在哪儿吗?」

堂嫂问道,王美丽摇摇头,说道:「俺不知道,天黑那会儿他来家里一趟,然后就离开了,至于去哪儿俺就不知道了。」

那就只能从村长那里打探消息了,我走进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又拎起一条绳子带头走进卧室,村长正睡得正香,鼾声不断。

「我拿刀架住他脖子,你把他胳膊腿绑起来。」

我把绳子递给堂嫂,然后走到村长跟前,用菜刀抵住了他的脖子,堂嫂见状先将他的腿捆住,就在继续捆胳膊时,村长醒了,我连忙按住他的脑袋,动了动手里的菜刀,警告他不想死的话就别动。

「你……你……不可能……」

村长睁开眼见到是我,脸上写满了震惊,看到我手里的菜刀,更是脸色大变,当发现四肢被捆死之后,他慌了,开始向我求饶。

「没想到吧?风水轮流转,这才俩小时,咱俩的位置就颠倒过来了!」

眼看村长没有了威胁,我把菜刀收了起来,堂嫂也把王美丽拽回到床边,村长这时注意到了堂嫂,脸上的表情更是惊恐。

「小军,有话……好好说!」

74、

村长说话都开始结巴了,我也不想跟他废话,直接问他堂哥在哪儿。

「说了能不能放过俺?」

他居然还想谈条件,不过为了套出实话,我假装同意。

「他在王麻子家!」

这一次,他倒是很痛快就招了,我担心再次受骗,拿刀威胁道:「我要听实话!」

「这次是真的!骗你的话让俺出门栽死!」

村长急忙喊道,看模样倒也不像是装的,我看了堂嫂一眼,她冲我点了点头。

堂哥的事暂时揭篇,剩下的就是我的个人恩怨了,见我再次拎起菜刀,村长慌了,吼道:「你都答应放过俺了,不能说话不算数!」

「放过你?这么大岁数了,居然还如此幼稚!」

想起我在河里挣扎无助的那种绝望,想起要和秀妍阴阳两隔的痛苦,我的恨意喷薄而出,反正在这个地方闹出了人命也没人理会,根本不用担心后续麻烦,我的呼吸急促起来,拎起菜刀就要冲他的脖子砍下去,堂嫂忽然拦住了我。

「你别动手,让她来!」

堂嫂的话让王美丽脸色大变,慌忙摇着头往后躲,我楞了一下,明白了堂嫂的意思。

「王美丽,之前在河边杀我的时候,你可没手软啊,怎么现在又不敢了?」

「求求你了不要让俺杀人,俺不敢!你放心,这件事俺就是死也不会泄露半句,绝对不会有人知道是你们动的手!」

王美丽哭成了泪人,堂嫂却冷漠道:「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王美丽如遭雷击,又苦苦哀求了一番,发现改变不了任何,她犹豫了半天,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村长。

「美丽,你不能这样啊!」

村长崩溃了,开始大声求饶,堂嫂拿起枕头压在他的脸上,冲王美丽说道:「其实很简单,掐住他的脖子一会儿就没事了。」

王美丽还在犹豫,堂嫂继续蛊惑道:「等天亮了就说他突发心脏病去世了,没人会怀疑你,别犹豫了。」

人都是怕死的,王美丽当然也不例外。

看到她选择了顺从,堂嫂示意我用手机把过程拍下来,我这才想起手机被村长拿走了,逼问之下,我在抽屉里找到它,还好还有电,于是打开摄像头,对准了王美丽。

「不要录像好不好?」

王美丽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苦苦哀求道,堂嫂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无奈之下,王美丽似乎也认了命,也许是村长的脸被枕头遮住的缘故,她的胆子大了许多,颤抖着来到床头,说道:「不要怨我啊!」

「草泥马!臭娘们动我一下试试!」

75、

村长在枕头底下吼道,王美丽本来还在犹豫,听到这句忽然伸手掐住了村长脖子,然后闭上眼开始使劲儿。

村长奋力挣扎,可四肢都被捆死,他折腾了没一会儿就不再动弹。

堂嫂掀开枕头,村长瞪着眼睛死不瞑目,王美丽这时才慌忙松开了手,被这一幕吓得尖叫不已。

「再叫就杀了你!」

堂嫂喝道,王美丽果然被吓得闭上了嘴,看堂嫂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我也诧异堂嫂的表现,面对死亡居然如此淡定,忽然想起死去的大娘,也就不再奇怪了。

「王美丽,再帮我做件事,我就替你保守这个秘密,否则,全村人都会知道是你杀了村长!」

我没想到堂嫂过河拆桥的速度这么快,王美丽听到后,脸上尽是绝望。

「什么事?」

「把马强引到这儿来。」

我瞬间弄懂了堂嫂的意思,她要在这儿弄好陷阱,等着堂哥跳进来,否则我们冒然冲到王麻子家也不见得能够将其制服,堂嫂居然用村长的死威胁王美丽去做诱饵,怪不要逼迫王美丽做这个杀人凶手,不得不说这是个好办法。

「你也知道我和马强之间的仇,只要能把他叫到这儿,我保证除了我们三个,没有人会知道村长是被你掐死的,再说了这件事对你也不算难,你可以用村长的名义把他骗过来。」

王美丽半信半疑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我们都是女人,无冤无仇得犯不上害你。」

堂嫂的话似乎博取了王美丽的信任,这时候也由不得她信不信,有这个把柄在,她不得不听从堂嫂的安排。

「等天亮再去吧,趁现在还有时间,咱们计划一下,务必在马强反抗之前将其制服。」

村长也是在睡觉中被我们偷袭才得手,堂哥人高马大,哪怕是我和堂嫂两个人,也不见得能在正面将其制服,这要是堂嫂逼迫王美丽的原因之一。

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迷药把堂哥弄倒,可现在根本弄不到那玩意,思索了半天,我只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用菜刀偷袭,让他在第一时间丧失战斗力。

「用菜刀的话容易把他一下子砍死,我还想让他去给莲莲磕头赔罪!」

堂嫂不同意这个计划,她想了想,说道:「用石灰粉!等他进屋里发现你后,第一时间肯定会逃跑,我躲在门后,趁机撒进他眼里,然后我们合力用绳子把他捆起来。」

76、

听起来这个方法可行性更高一些,于是我们当场定下,石灰粉这东西不难弄,村里盖房少不了这些。

一切准备就绪,天色已经渐渐变白,我看了下时间,快五点了,一夜没睡觉却依旧精神抖擞。

我解开王美丽身上的绳子,警告道:「手机里的这两段视频足够让你身败名裂住监狱,要想平安无事就老实点配合!」

「俺帮了你们这回,能不能把视频都删了?」

我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她便收拾了一下离开了家。

「但愿她能成功把人带回来!」

我叹了口气说道,想起这一晚的经历,感觉跟做梦似的。

「小军,你今后还有很长的日子,没必要沾惹鲜血,这也是我为什么让王美丽掐死村长的原因,待会儿见了马强,无论你有多恨他,我希望你能克制住自己,这个恶人让我来做。」

堂嫂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反正我已经背负了一条人命,再多一条也无所谓。」

说实话,我有点感动,原来堂嫂还有这样的深意,虽然在这里,法律触碰不到,但她还是不希望我做违法的事。

「嫂子,你放心吧,在这里杀了人没人会管。」

堂嫂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不知道心里在想写什么,我正准备问她昨晚是怎么发现我回村的,她抢先说道:「谨慎点,在门口看着,等马强来了后通知我,提前准备好。」

王麻子家住的不算远,顺利的话,来回十分钟应该够用了。

我躲在门后注视着大街上的动静,看了下手机,这都过去快半个小时了,街里依旧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难道堂哥不在王麻子家?

就在我疑惑之际,街上终于传来的脚步声,我打起精神,透过门缝看到王美丽的身影在拐角处出现,堂哥紧随其后。

成功了!

可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后面陆陆续续出现了三四个人,看到这一幕,我如遭雷击。

「快点!别让他们俩跑了!」

王美丽的话响了起来,我不得不接受这个意外消息,她把我俩给卖了!

我做梦也想不到王美丽会出卖我们,她难道就一点不担心那两个视频吗?除非……她有绝对的把握,我和堂嫂再也无法张嘴说话。

他们这是准备杀人灭口啊!

我回过神后第一时间把大门锁上,跑回屋里把这个意外消息告诉了堂嫂,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一时愣住不知所措。

「咱们赶紧逃,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打不过!」

77、

我抓着堂嫂就往外跑,大门是出不去了,唯一的出路就是翻墙从房后逃走,至于往哪儿逃,等逃出去再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王美丽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

「糟糕!门被锁了,快撞开!」

多亏了我当时灵机一动锁上了门,给我们逃跑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我把木梯竖在墙下,还好不算高,堂嫂一只手扒在墙头,脚距离地面也就一米多,跳下去之后,我们头也不回往村里跑去。

大早上村里也没有人,我们一口气跑到村后,看到后面没人跟来,我们停下来喘口气。

「功亏一篑啊!」

我特别遗憾,千算万算没料到王美丽会叛变,我和堂嫂都被她柔弱可欺的外表给骗了。

「先想想下一步怎么走吧。」

堂嫂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刚才我们俩可是使出了全力,现在停下来后都感觉双腿打颤。

「现在他们几个聚集在一块,我们想再偷袭是不可能了,正面打也打不过,只能暂时躲避另寻机会了。」

我实在想不出好的方法了,可想起秀妍遭受的痛苦,就这样放弃太不甘心。

堂嫂沉默着不语,等我们恢复体力后,她忽然说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把他们几个一网打尽!」

我很诧异,忙问是什么办法。

「要想成功的话必须弄来汽油,再弄一些干柴和容易冒烟的可燃物,提前在屋子里布置好,把窗户固定死,然后放出消息,吸引着他们进来抓人,我在里面吸引他们的注意,你躲在外面等他们都进去后趁机把门锁死,然后我就点火,跟他们同归于尽!」

我被这个办法给惊讶到说不出话来,堂嫂竟然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我摇摇头,表示不同意。

「还有别的办法,没必要让你送死!」

「小军,你听我说,现在支撑着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报仇,只要能报仇,哪怕死我也愿意,自从莲莲死后,我的心也跟着死了,继续活着也没了意义,你就答应我吧,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堂嫂坚持她的想法,可让我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我做不到!

协商了半天,堂嫂见我依旧不同意,忽然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不明所以,满脸问号。

「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秀妍!」

我更加迷惑,问她到底啥意思。

「马强之所以去城里找你打听我的下落,是我故意泄露出去的。」

我呆若木鸡,愣了好大一会儿,问她为什么。

78、

「还记得秀妍第一次来家里被人偷看吗?那个人就是马强,我跟了他这么多年,对他的品性一清二楚,他早就对秀妍心怀不轨了,这也是我为什么让你不要再带秀妍回来的原因。

上回在地窖里,我请你帮忙,你拒绝了,可我一个人想要报仇真的太难了,无奈之下就让牛彪媳妇把你可能知道我下落的消息散布了出去,我以为马强去了城里顶多就是骚扰一下秀妍,从而可以激怒你,让你可以抛开那点兄弟情分,帮我报仇,但秀妍的跳楼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好在她没有生命危险,否则我真的就没脸再见你了。」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重新打量起她,这一切都是她在背后搞的鬼,当时我还信誓旦旦绝对不会是堂嫂说的,可现实真的给了我一巴掌,想起秀妍差点与我阴阳两隔,这一切都和堂嫂有着撇不清的关系,我的身体开始颤栗起来,怒火瞬间喷涌而出。

「为了你的私欲,你居然把秀妍往火堆里推,枉我还一直念着你,你的良心不痛吗?」

我极力压制着暴走的冲动,生怕控制不住会动手打她。

堂嫂的眼泪汹涌而下,她说道:「所以我要用死来给你们赔罪!」

我陷入了两难之境,说白了,堂嫂这么做固然不对,可罪魁祸首还是堂哥,相比之下,我对他的恨更加强烈。

「不要犹豫了,就让我和这个村子里的这几个首恶同归于尽吧,也算是我对村里其她女人做的一点贡献。」

我依旧在犹豫,堂嫂自作主张就这么定了,她前面带路直接跑回家里,用钉子把堂屋的窗户钉死,把院子里的干柴全都抱进屋子,又把那些被子之类容易燃烧的东西全都翻了出来,均匀得布置起来。

「牛彪家里有汽油,现在他应该跟着马强在搜捕我们,趁他不在家,正好去拿来。」

堂嫂也不管我在一旁愣着,自顾自的翻墙来到牛彪家,还真把汽油给拎了回来,牛彪媳妇也跟了过来,听完她的计划后,看堂嫂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成败在此一举了,待会儿还要劳烦你去给他们传口信。」

堂嫂这会儿表现的特别镇定,她很认真得交代牛彪媳妇一定不能出了乱子。

「值得吗?」

牛彪媳妇知道此番计划成功的话,她就重获自由了,可想到堂嫂要用生命去做代价,她的眼睛变得湿润起来。

79、

「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让马强给莲莲磕头赔罪了,到时候就让小军替我去给莲莲上柱香吧,告诉莲莲,娘替她报仇了。」

听到这句,我的鼻子一酸,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流下来。

「嫂子,这句话还是你亲自去和莲莲说吧。」

堂嫂欣慰的一笑,见我还喊她嫂子,说道:「小军你不用劝我了,我也不知道这把火能把能把骨头都烧化,等火灭了,我求你把我偷偷埋到莲莲身边,也算完成我最后的心愿吧。」

她生怕我到时候找不着哪个是她,特意叮嘱我,她会在堂屋最里面的角落,听着她一句句交代着后事,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牛彪媳妇早已泪流满面。

「看开一些,活着痛苦,死了反而轻松,不要难过了,赶紧准备一下,秀妍还等着你回去照顾呢。」

堂嫂说完就拎着汽油走进屋子,闻着刺鼻的气味,我明白了她为什么非要用自己做诱饵,堂哥他们不傻,只有堂嫂出现才会激起他们的愤怒,让他们没心思去考虑忽然多出来的汽油味。

一切就绪,堂嫂让牛彪媳妇开始行动,而我拿着锁躲了起来,堂嫂在门口坐着,等待他们的到来。

我在暗中偷偷注视着堂嫂,这一刻,我感觉她是一个勇士,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视死如归想必说的就是她这样吧。

她坐在门台前,用磨刀石磨着一把西瓜刀,她说被火活活烧死太痛苦了,她要提前自杀。

门窗都被封死,到时候大火熊熊烧起来后,光那些浓烟就能把屋里的人熏得窒息过去,这种老式的房子,屋顶都是木头横梁,被火烧着之后,房顶的瓦片直接会坍塌,下面的人哪怕不被烧死也会被砸死,想要活着离开几乎不可能。

我忽然觉得,就这样一把火烧掉也挺好的,这个家见证了太多的罪恶,墙上的锁链还在,堂嫂在那里被虐待了整整八年,能够在这里拉着那些伤害过的她的人一块死去,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

就在我回忆在这个家里发生过的种种经历时,街上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我收回心神暗道他们来了,堂嫂抬起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冲我点点头,于是,我躲进了堂屋西侧的小巷子里,她却继续低着头磨刀。

很快,街门上的锁被人打开,堂哥一马当先冲了进来,堂嫂扭头发出一声尖叫,站起来就往屋子里跑,我偷偷看到堂哥变得极为兴奋,招呼着后面的王麻子牛彪一伙儿人进去抓人。

80、

可王美丽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下来,嗅了嗅鼻子,说道:「哪来的汽油味啊?」

我暗道一声糟糕,又是她,这次不会再坏事吧?

这时,屋里传来堂嫂的尖叫声:「别过来!信不信我杀了你!」

随后又听到牛彪他们的惊呼声,喊着先把刀夺过来,看来,他们并不想让堂嫂死去。

「赶紧进去帮忙啊,发什么愣!」

牛彪媳妇见王美丽忽然停住,正好借着堂嫂的尖叫声催促道,王美丽也担心事情有变,慌忙走了进去。

我趁机蹿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前,牛彪媳妇赶在我之前拽住门上的两个铁环,想要把门关上,可王美丽反应很快,刚听到关门声就转身一把拽住门把手。

「你要干嘛?」

王美丽的惊呼吸引了屋里人的动静,说时迟那时快,牛彪媳妇一脚踹了过去,把王美丽踹到后迅速关门,飞快的用锁被两个铁环锁在一块,也就在这时,里面传来堂哥的惊恐声。

「汽油!快住手!」

我知道堂嫂行动了,通过窗户,我看到里面燃起了大火,因为都是一些易燃物,又洒上了汽油,根本容不得他们采取行动,火势便失去了控制。

「你们这几个畜生!都去死吧!哈哈哈!」

堂嫂狂笑起来,她仿佛疯癫了一般,大喊了声:「莲莲,娘来陪你了!」

说完,她用西瓜刀狠狠得在脖子上划了一道,鲜血四溅,然后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堂哥他们几个奋力得在撞门,可屋子里的浓烟和高温气体很快就让他们丧失里体力,王美丽很聪明得击碎窗户玻璃,她的身形比较瘦小,之前钉死的那些木棍缝隙居然可以让她挤出来。

「救俺!」

她的脑袋挤了出来,却发现我站在面前,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我叹了口气,说道:「你不该背叛,陪着他们去吧!」

根本不需要我动手,击碎玻璃本身就是一件蠢事,屋子里的氧气被消耗的越来越少,却因为这个缺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大量涌入,火焰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大量的黑烟从房顶和窗户的缝隙中扩散开来,王美丽卡在窗户瞬时被烟雾笼罩,很快跟着咳嗽起来,身体也不受控制滑落下去。

我和牛彪媳妇站在院子中央,静静得看着火势烧了起来,房顶轰然坍塌,浓烟冲天。

「把锁打开吧,村民马山就要来了,锁着门太明显了。」

牛彪媳妇提醒了一句,我问她接下来的打算,她忽然愣了一下,重获自由后竟然还有点不太相信。

81、

「带着小虎离开这儿吧,以前总想这离开,现在可以走了,却忽然不知道该去哪儿,我家里人估计早以为我死了吧。」

她的话让我想起了堂嫂父母,我决定回去后联系到他们,告诉他们这个噩耗,至于堂嫂宁愿死也不回去跟他们相聚,我有些弄不明白,难道莲莲真的能让她抛弃所有吗?

村民终于被惊动了,他们慌张赶了过来,可火势显然已经无法扑灭,便跟我打听到底咋回事,怎么突然就着了大火。

「我还纳闷了,有点事急着找堂哥,一大早回来就发现家里着火了,根本来不及救。」

幸好我家周围没啥邻居,只有牛彪这一户,房子中间还隔着几米的空隙,火势倒也蔓延不过去,看热闹的村民安慰了几句也就该干啥干啥去了,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至于里面死人的事,目前还没人发觉。

一直等到上午,这把火足足烧了三个小时,除了四周的墙还在,其余的全被烧成了灰烬,有些热心的村民要帮忙清理残渣,我冲他们摆摆手,都没人住了,没那个必要。

堂嫂的遗愿让我把她埋进莲莲的坟边,这种事莲莲的夫家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我只能偷偷在夜里把她运过去,在废墟里翻了半天,找到堂嫂那被烧成黑炭的骨架,不远处还有一把西瓜刀片,趁着天黑,我和牛彪媳妇合力把堂哥他们的尸骨,连带村长的尸体一块拉到后山给埋了,然后又用借来的三轮车拉着堂嫂的尸骨,偷偷埋进了莲莲的旁边。

说来也怪,大半夜拉着尸骨到处跑,我们俩竟然不害怕,把堂嫂安顿好后,我履行承诺,给莲莲上了柱香,把堂嫂的话转述给她,但愿她们母女在下面可以重逢,下辈子能够健康快乐的度过一生。

忙完这一切,天已经快亮了,我们回到村里,牛彪媳妇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牛小虎,跟着我离开了村子。

临走时看到村头的牌子,上面写着积善村三个大字,我决定这辈子再也不回来。

下山后我开车带着他们娘俩来到市里,在车上给手机充上电后,便开始响个不停,全部都是来电提醒,有秀妍的,秦丰的,我第一时间给秀妍回了过去。

「昨天一整天你跑哪儿去啦?都把人急死了!」

耳边传来秀妍焦急的声音,我忽然感觉这个世界还是很买好的,起码我很幸运,有个爱自己的人,也有个值得自己去爱的人。

「我正在回去的路上,手机没电关机了,具体情况见面后再说吧。」

汇报了一下平安,我又给秦丰打了过去,他提醒道:「秀妍给我打电话说你消失了,我也没说你借车这事,赶紧想想回去后怎么交代吧。」

我笑了笑,怎么交代,当然如实交代了,秀妍的智商可是碾压我的存在。

来到火车站,牛彪媳妇下了车,她要回老家,办了一张临时身份证,送他们进站时,她很激动,憋了半天,对我说道:「谢谢!有缘再见!」

82、

「有缘再见!」

目送着他们消失在人群中,我开车直接来到医院,相对于堂嫂,牛彪媳妇是幸运的,她自由了,儿子也在身边,同样都是被拐来的,堂嫂的命运如此悲惨,只能说老天瞎了眼。

回到医院,秀妍的父母都在,他们不知道我失踪的事,秀妍连忙给打眼色,我了然于心。

「爸,妈,你们俩回去吧,让小军在这照顾就行,等晚上再让我妈来换班。」

秀妍把二老赶了回去,便让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屋子里也没有别的病人,我便一五一十讲述了这两天的经历,但修改了一些事,免得他们担心。

听到堂嫂要以死来为莲莲报仇,她被感动的泪流满面,故意诱使堂哥来市里的事也被我隐瞒下来,人死为大,犯不上让秀妍再记恨她。

「唉,感觉像是在听小说,太不可思议了。」

秀妍感慨万千,替堂嫂的身死感到可惜,也为堂哥和牛彪他们葬身火场而唏嘘。

「都是报应!害人终害己!」

秀妍对我的叙述深信不疑,堂哥死了,她也算出了口气,接下来的日子里就是安心养伤,积善村里发生的一切也被我们抛到了脑后。

后来,我按照寻人启事里的电话联系到了堂嫂父母,把这个噩耗告诉了他们,但没有证据证明堂嫂已经死了,他们并不相信我说的话,可我只知道堂嫂名叫白雪,其它的信息竟然一时间想不出来,我又怕说的太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不信也只能算了。

等秀妍彻底痊愈后,我们俩的婚期也随之到来,婚礼现场,当我看到秀妍身穿婚纱被他父亲牵着来到我面前时,我激动的不能自己,秀妍直勾勾得看着我,什么都不说,一直笑,我也跟着笑。

主持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马小军先生,你愿意娶这个女人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我深情凝视着秀妍,大声喊道:「我愿意!」

当主持人问到她这个问题时,她想都不想脆声答道:「我愿意!」

现场掌声雷动,我和秀妍交换了戒指,然后深情拥抱在一起,现场来宾起哄,大喊亲一个!

秀妍面若桃花,娇羞得不敢看我,我顺势在她红滣上吻了一下,掌声经久不息。

「妍妍,我爱你,至死不渝!」

「我也爱你,白首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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