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如果有人告诉你,他被困在了同一天,你能怎样帮助他跳出时间循环?

2021年8月23日

「你的手机会在一分钟之后响起,是你老板给你打的电话,并且会将你辞退。」

一分钟之后,我的手机果然响起,并以左脚先进公司为由被辞退了。

我放下手机,惊奇地看着我身边这个陌生的女士:「你是预言家吗?」

这个打扮靓丽的女士说:「不是,我也不是来帮助你的,我是来寻求帮助的,你个话痨什么都别问,听我说,你插嘴一句我就扇你一巴掌。同意你就点点头。」

我刚要做出点头这个动作,女士就开口说道:「现在跟我走,边走边说,我们的时间很宝贵,我叫什么不重要,已经多少次了你反正也记不住,就叫我零就好。我被困在 2020 年 10 月 20 日这天,已经超过一百天了。最初的那天很正常,什么都没发生,那是我第一次遇到你,然后第二天就不对了,就是一觉醒来我又回到了一天以前,也就是 10 月 20 日。」

说着,我们进入了一家酒吧,我很惊奇能在这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一个早上 9 点开门的酒吧,女士很熟练地在吧台上倒上了两杯酒,并把一杯威士忌递给了我。

「一口给我喝下去,不要问为什么,没有下毒,我可以先喝,但是在我说过这句话之后,你会喝下去的。」

我好不容易抑制住说话的冲动,喝了下去:「啊……我必须说句话了,我为什么会听你的?」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音。「没事儿,这里其实不打你也没事儿的,只不过顺手了。因为这是我选择了无数次之后,你最容易接受的方式,我觉得你应该有点抖 M。至于我为什么会找到你,因为我记忆中所有轮回里都有你的记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肯定选择过没遇到我的方式,但是没了我你根本没有那天的记忆。」

「对的,现在你感觉好点了吗?」

很奇怪的是,一杯威士忌下肚之后,我没有往常的头晕感觉,反而感觉异常清醒。「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主要是你不吸烟,不吸毒。有一次轮回时,你喝了一杯酒,然后感觉异常地清醒,所以你让我下次轮回的时候,先带你喝杯酒。好了我们该走了,再过两分钟,酒吧老板就该回来锁门了。这杯酒挺贵的,第一次喝,花了我 90 多。」

我和女士一起出了酒吧门口,过了两分钟,9:04,酒吧老板清理完垃圾回到前台,看着打开的威士忌和两杯残留着酒渍的玻璃杯,有点发愣。

一、轮回的开始

「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开上了我的七手捷达后,我对着坐在我副驾驶的零说道。

「不行,现在说话你会在 30 秒之后发生剐蹭,先开车去国贸大厦。」

她的话音刚落,一辆捷豹从边上快速插上,我连续两脚刹车,将将避过。

「你们驾校校长是交警队亲戚吗?」在车里,我破口大骂。

「哈哈哈。」副驾驶的零笑了起来。

她笑得我一脸问号,「这种场面你不是应该见过很多次了吗?」

「不是的,本来我可以提醒你避过的,但是我发现每次到这种情况下,你骂人的方式都很不同。」旁边笑出眼泪的零说道。

「有这么好笑吗?」

「说实话,没有,但是在我这里就是很好笑。」

我突然沉默了,我明白她的意思,一个人在一天里轮回了上百次,她甚至能背出来准确的时间,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已经毫无新意了。如果有哪一次我骂的方式都一致了,她甚至连这点乐趣都没了。

「零啊,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零看了看我,用小到听不见的声音仿佛在喃喃自语道:「你说了好多次了。」

车缓缓停在了国贸大厦的楼下,在零的指引下我找了个违停车位。

「这个位置是不会被贴条吗?」

「不是,估计咱们走后 20 分钟以内就会被贴条,但是起码在这里你会保住自己的车。」

「哈?」

「好了不要问了,我们到那边的兰州拉面馆里坐下,然后等着,顺便我会说下这些情况。今天这一天,你带我最远曾到过俄罗斯。但是都没有用,你带我去俄罗斯以后,你得出一个结论,不是地点限制我的轮回。」

「你说我算不算是酒驾了?」

「啪!」零毫不犹豫地反手又给了我一巴掌。

「哦,你说你说。」在旁人的侧目中,我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做了个手势,示意美女继续往下说。

「你和我的分析是,大概率是在这个城市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我无法继续到明天,这一定是我看到了什么,于是我每次都会带你看到今天会发生的三个奇特事情。」

边说,我们边走进了兰州拉面馆里。

「第一件,国贸门前水管炸裂。大概还有 15 分钟。」零和我在拉面馆窗边坐好。一人要了两个牛肉馅饼。

「第二件,漳州路会发生连环车祸,这个我们阻止过,没有用。在下午 4:35 发生。」

然后,零顿了一下说道:「北仓码头的油罐会发生火灾。在晚上 9:15,我们也制止过。」

「既然如此,那么很有可能是这三件事情吗?」

「目前还不太确定。」零吃了一口牛肉饼对我说道。

我思考了一下,「有没有可能是这样的,导致你轮回消失的原因有可能是,你需要完成什么才能进入到下一天,加之你第一天就遇到了我,是不是要跟我达成亲密度才行?」

「没用,也不是没上过床。」零淡定自若地说道。

「我只是开个玩笑,不要当真诶!」

「毕竟是个方法嘛,试试也不吃亏。」零继续淡定地吃着第二张牛肉饼。

「你不吃亏,我很吃亏啊!」

零白了我一眼,「死处男。」

我一时哑口无言,突然想到一个至理名言,「男人永远不要和见过自己丁丁的女人讲道理。」

我尴尬地拿起第二张牛肉饼故作淡定地说道:「还有种可能是,你失去了明天的可能性,你必须逃离什么才能进入到下一天,但是……」

「但是在进入俄罗斯后,你排除了这个想法。」零接着说。

「所以说还是要达成什么条件,比如说制止车祸或者油罐起火?水管爆裂能制止吗?」我又吃了一口牛肉饼说道。

我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柏油马路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大股大股的水从地缝喷了出来。

我吓了一跳,但是零很明显很淡定,把最后一口牛肉饼塞到了嘴里,然后咂了咂手指说道:「其实,上一次,我们阻止了油罐起火后,你对我说了一番话。也让我转告你,如果这次还是没有成功的话,下一次不妨不去制止,而是让事情顺理成章地发生。」

我也费力地咽下最后一口牛肉饼。看着窗外突然出现的喷泉,「顺理成章?怎么才算顺理成章呢?」

二、到底是哪错了?

拉面馆里,连老板都跑出去看热闹了,一时间就剩下了我和零两个人。

「让我想想,这么来说,我们还是要解决什么问题,才能进行到下一步,就是这个日子里有地方错了,才导致你的轮回。那么问题就是哪里错了?」

我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零,零则一只手撑着头,笑眯眯地看着我。看着零的眼睛,原本十分清醒的我,一时竟有点入迷。

「好看吗?」零笑着问道。

「好看。」我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

「那好,如果我们能顺利到明天的话,我就给你我的奖励。」零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用手刮了下零的鼻子。「不要说奖品是你。」

零也不说话,只是笑得更高兴了。

我回过神来继续思考,边思考边自言自语道:「你所经历的这个日子,一定有什么东西成了束缚,牵引着你不断回到开始的那天。」

我边说边拿起桌子上的一根筷子,然后顺手从衣兜里掏出我的耳机,看着缠成一团的耳机,我顿时感觉生活无望。

零在旁边看到我吃了屎一样的表情,笑吟吟地把耳机拿了过去,随便扯了几下,然后一抖,耳机线就开了,然后又递到了我手上。

我愣了一小下,看了看零问道:「嗯……你这么做了多少次了?」

「自从提醒你喝酒之后,你已经做过十几次了吧,你继续。」零的眼神里透露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狡黠。

我说着把耳机缠在筷子上,边缠边说:「你就好比这个耳机塞,而 10 月 20 日这个日子就像是这根筷子。」我边说着边单手在空中抖动,耳机在半空中展开又蜷缩起来,「咔」的一声,耳机塞重新撞在了筷子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和 10 月 20 日对你的吸引,你会在一天的结束后重新回到开始,也就是筷子旁。」

然后,我随手从兜里又掏出了一把瑞士军刀。「破局的方法无非两种,一种是,把筷子取走,这个我们不知道究竟是 10 月 20 日本身吸引着你,还是其中的一个错误吸引着你。另一种方法是。」说着我又单手甩动起耳机,另一只手把瑞士军刀的刀刃在空中一划,只听「啪」的一声,耳机塞飞到了我们面前的落地玻璃前。「斩断耳机线,只要没有束缚你的东西,你就可以脱离循环。」

零在旁边露出一丝坏笑说道:「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想提醒你一下,你的耳机是你花了 499 买的。」

「卧槽!我他妈干了什么?」我瞬间破防。

「嗯,准确地说,是想炫耀自己,在美女面前把持不住故作炫耀,像一个开屏的孔雀一样,可怜的大男子主义。」零犀利地吐着槽。

我一时语塞,面对一个有可能比我还了解自己的妹子的吐槽,想反击都很无力。我一时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故作淡定地把耳机塞捡起来,然后连同着耳机线一起放到了衣兜里。

然后是尴尬的沉默。

良久,我刚想开口活跃下气氛,没等开口,零先说道:「没错,我看到的确实是『屁股』。不是你展示得不够帅气,毕竟看了这么多次了,早就知道该绕到后面看一看了。」

我瞬间泄气,这次是真的生无可恋了。一旁的零看着我沮丧的表情,笑得更厉害了。

缓了好一会,我才开口说道:「我们就在这儿坐到下午,然后去看车祸现场吗?难道不用提前去阻止一下吗?顺理成章也没有这么顺理成章的吧?」

「前几次,你带我去了图书馆,查询了近 30 年来,我们这里的历史上的今天。我只能说毫无收获,也不用想什么哪里不对了。」零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

「然后呢?」

「随后几次,你带我跑去了杭州、北京,甚至是俄罗斯,去了好多城市,很多时候都是在火车上,一觉醒来我又回到我房间里了。」零继续说,「然后呢,我们又去了好几次宾馆。」

「告诉我,咱俩是去下象棋的。」我脸一红。

「嗯,确实下过几盘。你的象棋也确实够臭的,第三次就下不过我了。」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吐槽我为什么会和你去下象棋,还是该吐槽你利用时间循环来赢我。」

「因为我确实没看过那个视频嘛,第二次我就真的带了一盘象棋,然后你就陪我玩了。」零白了我一眼。「然后你又觉得是亲密度不够,带我各种玩,什么游乐场、电影院、咖啡厅、麦当劳、肯德基、艺术馆都去过了,然后再半夜去宾馆。」

「但是还是不行?」虽然我已经知道答案,但我还是有些不死心。

「是的,然后我们有次开车在城市里逛了一整天,你怀疑是不是在正常的时间流动里,我经历了一些事情,导致被时间锁住。然后我们就又开车逛了 10 多天,边开交通广播,边在城市里四处乱逛。最终确定了这三件事情,可能会有影响。」

「为什么呢?」

零熟练地打开桌子上的一瓶可乐,喝了一口解释道:「因为有些事情会随着我们的开车巡游发生变化,但是这三件事情,只要我们不刻意阻止,都还是会这样,比如小剐小蹭事件,好几次我们刚过去剐蹭事件就没了,但是这三件事情,只要我们没去阻止那几辆车,或者不去制止那个抽烟的家伙,就会一直发生。」

「所以,这三件事情有可能就是这根筷子。」我特意晃动了一下手里的筷子。

「对,但是除了水管爆裂我们阻止不了以外,剩下两件事情,我们都去阻止了。你还因此进过派出所和医院,但是……」零突然低沉了起来。

「但是,还是没有结束。」

「嗯。」零的声音很小,给人感觉很疲惫。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这个女孩子突然给人感觉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一样。我缓缓地抱了抱她,轻轻地在她耳边说:「没事儿的,我一直都会在这里,直到你能出去。」

「不,不是我,是我们。」零的声音从我怀里传出,小到仿佛听不见。

三、拯救世界的第一步是什么?

9:45,现在我正站在我的车前,车窗上飘着一张淡黄色的单子,轻薄而脆弱,感觉随时都能被风吹走。然而就这样一张扔到大街上都不会有人看上一眼的单子,值两百块钱。

刚刚失业的我顿时感到了生活的无情,哪怕早有心理准备。

「你说我现在去找交警跟他求情会不会有用?」我把单子撕了下来,随手抖了抖,问了问身边的零。

零耸了耸肩说道:「要想被查酒驾就去呗。」

「总感觉被你套路了,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被交警罚款啊,之前我都可小心了。」边抱怨着,我边打开了车门上了驾驶座。

零熟练地坐到了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问道:「你打算去哪?」

我看着她笑了笑:「修废厂。」

零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很显然这次我的选择超出了她的预料。

我边发动车,看着前面边说:「要不要一会儿去完修废厂再跟我去哪喝一杯?」

随着「轰」的一声,汽车发动了,不知道是汽车的启动还是别的原因,旁边的零抖动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

我看着前方,默默地开着车,也没有说话。一时间车内安静了下来。

过了两三分钟,零缓缓地开口说道:「你怎么发现的?」

我缓缓地将车停在了路口,开始等红灯,然后说道:「提示太多了,多到说不完。比如最简单的,这个世界到底哪里错了,无论是喝酒后更清醒的我,或者是那个荒诞的开除理由,抑或者是你假装喝完,其实倒掉的酒,我早该想到了,这个世界里面,我就是错误啊。」

零在旁边小声地哭泣起来。

红灯变绿,我慢抬离合,让车子缓缓起步:「而你巧妙地打断我对于耳机的比喻,让我一时间断了思路,意味着,照着这个方面想,会出现你不想面对的事情。」

我把车缓缓地停在了路边,然后转头看着旁边低头哭泣的零:「那根筷子是我对吧?」

零再也压制不住自己,放声大哭。而我看着她,没有安慰,只是接着说道:「吸引你回来的不是 10 月 20 日这个日子,而是我。那么耳机线就很简单了,就是我俩的相识。而处理你轮回的方式也就简单了,第一,切断耳机线,不认识我就可以了。第二……」

「折断筷子。」

我刚把第二说出口,零直接扑到了我的怀里,声嘶力竭地说:「不,我不要你死。」

我怀抱着零,慢慢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儿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依照我的性格,就算我看明白了,我也不可能跟你讲的。」

零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在我们阻止车祸的那次记忆中,你逼停了那辆飞驰的车,整个车子左前方都被你撞烂了。你当时说了句,好险,真是运气好。」

「我明白了。」我抚摸着零的头发接过话来:「这应该不是被你看出来的主要原因,我猜应该是拯救北仓大火的记忆里是不是出现了更危险的事情,我却又在千钧一发里面出来了?英雄电影情节在这里面会出问题的。」

零在我怀里哭得更伤心了。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放心,这次我不会拼命的。既然阻止这两件事是没有意义的,我就没有了拼命的理由了。放心。」我继续安抚着怀里的女孩。

缓了好一会,怀里的女孩子停止了哭泣,泪眼汪汪地看着我。「不要为了救我再去那么拼命了。」

我看着她,缓缓地开口说道:「你应该听我说过,只要不见我,你就可以脱离轮回,只不过应该不会再有我的记忆罢了。」

「对,几次前你就说过了,但是我还是想看看你。」零说到这里突然有点害羞。

看着突然小女生的零,我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然后紧紧地抱住她说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零这次真的愣住了,被我的举动一下子搞得有点不知所措。

「是我太自私了。」我松开了零,眼眶湿润地看着她说道:「耳机塞怎么可能是轮回的一部分呢?他只是被耳机线牵引进来的附属品,真正在转动的可是筷子啊。」

零的表情从开始的疑惑,到慢慢地明了,再到最后突然笑了出来。

「嘻嘻,这样子的话,可就变成了你欠我了。」零笑着擦了擦眼泪,转而又有了新的疑问,「但是为什么我会有记忆呢?」

「这么理解吧,整个世界的运行就像是一台机器,而我们就像机器里的一个个齿轮,有一天有个齿轮卡死了,或者不在正确位置了。而外面的工人看到机器运行不对,会怎么做?」我看向零。

「打开机器把坏掉的齿轮换掉?」零不确定地问道。

「如果那台机器很重要又很精细,打开机器换掉齿轮会有一定的风险呢?」我再次问道。

零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最好的方法是重复卡住的那个动作,多试验几次。如果周围的齿轮能把坏掉的重新带回正轨,没问题万事 ok,他就会重启这一个动作让机器顺利运行。或者……」

我顿了一下,看着零的眼睛说:「或者因为与机器零件不同,我们具有自我意识。所以如果周围所有的齿轮都远离了卡死的那个,机器也会继续顺利运行下去。而那个坏掉的齿轮就会卡在坏掉的那个时间,永远不会动。那他也可以重新运行机器。」

我停了几秒,让零理顺一下思路后接着说道:「而你之所以有记忆,可以这么理解,如果你顺利进行到下一天,身为正常齿轮的你就没有任何异常,而如果与我接触了,由于我是那个卡死的齿轮,你与我有纠缠后,就会产生伤痕,而这个就是你的记忆。而我因为本身就是卡死状态,常态反而就是今天,所以不会产生记忆。」

「那不对啊,那一旦我顺利地进行到了下一天,那么机器就该自动运转了啊。」零还是有点不懂的地方。

「因为实验需要多做几次啊,你确实顺利运行了,但是他不敢保证正式运行后,你还是不会犯错,所以会将机器重复这一天几次。假如你真的脱离了『坏』齿轮。那么他就会重启卡住的这一天。所以真的谢谢你啊。」我看着零说道。

零思索了一会,开口说道:「这么说来,我们这一天都是在重复实验,仅仅是因为我与你之间产生了名为记忆的伤痕,才能察觉异常?」

「也就是说有这么多次我差点就永远失去了你?」零突然发现了问题,恶狠狠地盯着我的眼睛,用质问的语气说:「而且哪怕你已经知道,你还故意这么引导我?」

「呃…..」我像个私房钱被发现的丈夫,在妻子面前别别扭扭地憋出来一句:「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嘛。」

「啪」「啪」反手两个耳光,我捂着脸不禁感慨她手法之娴熟。

「你这是为了我好?你再说一句试试。」零生气地瞪着眼。

看着零生气的样子,我虽然脸上火辣辣的,但还是笑了出来,「放心,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零看着我捂着脸傻乐,自己也笑了出来,信心满满地说:「那我们现在该干什么?或者说拯救世界这台机器?」

我把汽车重新启动,顺手把收音机打开,「拯救世界的第一步,当然是听段相声了,干大事儿的怎么能没有愉快的心情呢?」

「守法朝朝忧闷,强梁夜夜欢歌,

损人利己骑马骡,正直公平挨饿。

修桥补路瞎眼,杀人放火儿多,

我到西天问我佛,佛说:我也没辙!」

四、现在该你拯救我了

车缓缓地停在了朋友的修废厂里。

一向不正经的朋友看见我带着零走了进来,开玩笑道:「车是撞到哪里了,还能撞出妹子来?」

我摆摆手,示意他哪凉快哪待着去:「我车啥事儿没有,只是带着她来认识认识路,以后这就是你嫂子了,让你提前见见世面。」

朋友一听:「嚯,你小子竟然能够找到女朋友,不容易啊。」转过头对着零说道:「弟妹啊,吾儿假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你多担待啊,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

零没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

「你快点忙你的,我这有点重要的事儿,借你会客厅用一用。」

「婚姻大事儿,肯定很重要。」朋友装得一脸严肃,然后凑到我耳边用恰好能让零听到的声音说道:「不过带到修废厂约会的,你小子是我见过的头一个,我当年和你嫂子都没有这么没情调。你不愧是钢铁直男。」边说着他还边对零浮夸地挤眉弄眼。

「去去去去,有你啥事儿,皇上不急太监急的。赶快点,边儿待着去。」我再次挥手驱赶朋友,朋友嬉皮笑脸地走了。

我和零走到修废厂的会客厅里,零在沙发上坐好,我熟练地给零和我自己倒上两杯茶水。我一边倒茶水一边说:「刚刚那个是我大学室友,家里有钱,这里原先是他爸的修废厂,现在让他打理,经营得还不错。我所有修车都会到他这里。」

零打量了一下四周,开口问道:「我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就为了向你的好哥们儿炫耀一下?」

「嗯,这倒是有一方面,但是如果轮回了,这种炫耀就不是太不值钱了。」我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接着说:「先不着急问这个问题,我先问两个问题,第一,你每次的轮回从何时开始,又到何时结束?」

零很快回想起来,「我确定我每次醒来都是在 7:20 闹钟响的时候,结束时间不知道,因为每次到 12 点之前我都会失去意识,基本上就是以一种我无法察觉的方式结束,但是记忆中最晚的一次是晚上 11:59。」

零回答完之后,毫不停滞:「第二个问题,你是想问我什么时候第一次遇见的你吧?是下午 3 点,那是我通知你到我们公司面试的时间。而我们的公司,确实是在北仓码头附近。」

「嗯,这个倒是不出我所料。」我又喝了一口茶,「也就是一天的结束基本上我们可以预估在晚上 12 点整。开始循环是从你醒来开始有记忆,但是你睡醒之前是否重复你并不知晓。但是无论如何,你都没法更改你 7:20 才能行动的这个事实。」

然后我又慢慢地喝起了茶水。

零歪着头左看看我,右看看我,一直给我看得再也没法装作啥事儿没有,我只能乖乖缴械投降。

「好啦,好啦。」我放下了早已空了的茶杯说道:「我之前给你讲的机器理论没错,但是实际上,还会出现一种更可怕的情况。我们都是零件的情况下,假如你跟我接触过多,留下的伤痕过多的话,你有可能被我也带离轨道,这叫作机械磨损。等世界将我们两个都当成错误放逐的时候,咱俩都会陷入循环,永远出不去,直到自生自灭。」

零吓了一跳,手里茶杯一抖,茶水洒到了手上,烫得她松开了手,茶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所以,我让你不要再接触我,确实是为了你好…..」

我话音未落,熟悉的耳光声再次响起,零再次用很认真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不,可,以。」

我捂着脸说:「大小姐,再扇这脸就没法要了。等我们脱离轮回之后,你不可以再这么打我了啊。」

零「哼」了一下说:「真要能脱离轮回,我就答应你。」

「那好,下面我就开始总体来说了。」我往后坐了坐,挺直了身体,认真地说道:「你想拯救我的话,就要将我带回正轨。经过 100 多次你和我的共同努力,我们还身处轮回之中,只能证明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单单靠你的力量无法把我带动回正确的轨道,也就是传说中的『带不动』。」我假装认真地说道。

停了三秒,看到零有点别扭的表情,我不禁笑了出来。零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你说说你,挺好的一个人,怎么说话的时候就这么贱呢?总有种想让人扇你耳光的冲动。」

「好了,好了。」看着零压抑不住要抽我的手,我连忙摆手说道:「说正经的,想要拯救我,就需要更多的齿轮与我接触,把我带回应有的位置上。」

「那不对啊,我们外出逃亡的时候见过的人不少,而阻止车祸和北仓码头起火的阶段接触的人也很多,但我们还是重新轮回了啊!」零一下子发现了其中的盲点。

「对,但是这两件事情没有带动我的原因并不相同。还是用齿轮举例,我假如与别的齿轮仅仅碰撞一下,对比现实中的『说了两句话,见了一面』,他们根本无法有效地带动我这个脱轨的齿轮。」

「而阻止那几件事情的原因不同,那时候我应该和别人有深入的交流,无论是阻止车祸中的对方车主或者交警,或者在北仓码头的吸烟者。」然后我用食指敲了敲茶几接着说:「而这个世界能接受小幅度的变化,比如汽车剐蹭这种毫不重要的事情,但是如果出现了我们不刻意就无法阻止的事情,这很有可能是今天必须发生的事情。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世界在这天所发生的标记,或者说刻度。」

「那你的意思是,很有可能是水管、车祸、北仓码头这三件事顺利发生了,才能证明 10 月 20 日过完了,否则这一天就是不正常的一天吗?」零想了想总结到。

「bingo!」我高兴地打了个响指。「而你要明白,如果我对于世界已经是一个必须要重启机器都要解决的错误的时候,我其实已经偏离得不少了。我要回归正常的世界,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将世界的痕迹烙印在我的齿轮上,将我再带回正确的轨道。」

「将世界痕迹烙印在你的齿轮上?什么意思?」零皱皱眉头。

「意思就是,将我合理地安排在世界的刻度上,这样世界对我的影响就会无限加大,这期间再让我接触更多的齿轮,将我带到原本的位置上来。这才是能让我回归世界的最好办法,也就是让事件顺理成章地发生。」说了一大段话,我口干舌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起来。

零看着我说道:「如果是这个意思,你上次轮回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

我赶忙放下茶杯说道:「首先,那时候我不知道阻止火灾是不是轮回的关键。其次,我也不知道阻止之后是否真的结束轮回了。上次轮回时说个让我这次能思考再明白的语句,是最合适的。」

「那这跟你带我来修废厂有什么关系?」零看着我好奇地问道。

我重新拿了一个杯子,给零倒上了茶水。边倒茶水边说:「我这是做一个设想,我要怎么做才能让我顺利地经历着三个事情呢?首先,有两点需要注意。第一,从下次轮回开始,你不要让我知道这三件事情。因为我本身就是错误的,如果意识形态又是错误的,偏离的程度有可能会更大。让我知道还没发生的事情,会增大我回归原本位置的难度。」

零点点头表示明白。

「第二,你要减少跟我接触的频率,最好只用语言交流,如果你也脱轨了,也成了错误,我们不仅都会丢失轮回的记忆,而且有可能一同被抛弃。」我右手伸出两个手指头说道。

「不行啊,如果只有语言交流我怕不会进入轮回。」零连忙摇头:「我所有的记忆中,都是与你见过面了。」

「那就等快到 12 点的时候与我见一面。你甚至不用自我介绍,这样只留下很少的摩擦痕迹。」我思考了一下说道。

「这点也没有问题。」零比了一个 ok 的手势。

「这次估计咱们能实验的次数不多了。我觉得大概率只有 10 次左右实验的机会了。」我谨慎地报出来一个数字。

零一下子警觉了起来:「为什么?怎么就只剩下 10 次了,不是减少了咱俩的碰面吗?减少了伤痕,怎么剩余的实验次数还少了呢?」

我苦笑着说道:「一个坏的零件,如果你重启后还不好用,而且周围的零件与它接触得更多了,这样在有可能损坏更多零件的前提下,工人会怎么做?」

「嗯……」零思考了一下,很艰难地说道:「会尝试几次,如果这么多零件都带不动的话,会在坏的零件真正造成危险之前,冒险打开机器,把错误的零件取出。」

「对的,所以我们的机会并不多,但是不用担心,如果没有完全成功,涉及的人还不多的话,我们剩余的次数应该还有一些的。这次,我要设计出一套能执行的方案。再之后,就只能靠你了。」我轻轻地摸了摸零的脸颊,零一下子脸就红了。

「好了,我的方法是这样的。早上我被领导辞退以后,你就给我打电话邀请我面试。其间你要引导我去国贸一次,让我在那里经历水管爆裂,最好能让我的车在这时候受到一些损害,这样我就会习惯性地来到这里修车。我刚才计算了一下,到这里,除去我们停留的时间,是 22 分钟。这个点还是有点堵车,我如果车有问题会稍微再慢点。那也大概在 30 分钟以内。」我手指一直在茶几上比画,嘴里不停地说道。

「然后,从这里往你们那里走,我估算了一下,走漳州路,晚高峰需要 2 个小时,如果遇到车祸的话,时间会更长。一会我们实验一下。这样如果我能在火灾发生时就在北仓码头附近。那么我就经历了今天的三个刻度,这样世界的痕迹和别的齿轮的带动,很有可能将我带到正确的位置上。」

我将我的计划和盘托出,然后给零和我的茶杯再次满上。我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正在理顺思路的零。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在我的引导下,让你在这三件事情中,尽量都参与进去,这样子你就很有可能被拉回正轨?」零思考了良久,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现在该你拯救我了,我亲爱的公主。」我站起身来,单手向前,向零欠身致礼。

「好的,我的英雄。」零笑着点了一下我的手。

时间晚上 11:30。

车停在北仓码头附近的海边,码头的大火还没有熄灭的迹象。

我和零坐在海边,吹着海风。看着海面上波光粼粼,映衬着月光,我们俩一时无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再也忍不住,开口说道:「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是真的。」

零笑了笑说道:「我知道是真的。我非常确定。」

「虽然,我知道你不想听,但是以后几次的路你要自己走了,如果真的尝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不要等我。起码你要活下去。」我感觉到眼角有一丝湿润,低声说道。

零看着海面,沉默了好久,最后转过头看看我,认真地说道:「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陪你到最后的。但是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就像你之前一直做的那样。」

时间晚上 11:59:59。

时间停止,世界重置。

五、倒霉的一天

曾经有一个该死的定律: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一大清早,我还没来得及发动车,领导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告诉我一个好消息:现在开始我就可以开始无薪休假了,期限是公司什么时候叫我,什么时候再回去。

「不就是把我辞退了嘛!」挂了电话后,我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

我叹了口气,然后翻了翻自己卡里的余额,再看看花呗,信用卡,车贷…….突然发现自己出来打拼,从开始的一无所有到现在的负债累累,仅仅用了四年。也难得了我这个人才。

电话铃再次响起,我以为是领导重新思考了一下,想到了我的才华,结果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我思考了一下,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声。

「你好,我们这里是北仓码头的致盟贸易公司,您最近有求职需求吗?」

「嗯,你们是什么职位的?」我压制住自己想要立刻答应的心理,假装矜持地问了一下,其实根据我现在的财政赤字情况,哪怕是扫大街,只要给钱我都去。

「有两个职位,运营经理和销售经理,工资面议,您看可以吗?」电话那头传来了纸张翻动的声音。

「这样啊,那什么时候可以面试呢?」我忍着没笑出声,尽量用平稳的声音说道。

好听的女声回复道:「今天都可以,我会在公司这里待到晚上十点。你这边早点来最好,您方便吗?」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8:50。「好的,那我现在就开车过去吧,我这里到北仓码头有点远,早点出发吧。」

「等等,请问你现在在哪里?」女声稍微急促了一下。

「新星小区这里。」我疑惑地回答道。

「那麻烦您帮个忙呗?请您到国贸大厦帮我们取一份文件可以吗?我们会帮您报销油费的。」女子的声音特别恳切。

「嗯,那好吧。」我思考了一下,心想反正能报销油费,于是答应了下来。然后就开始了我倒霉的一天。

「行,那麻烦你了,国贸大厦 23 楼,你跟前台说,致盟的快递件一份,她就会给你了。那我们面试的时候再见。」

「国贸大厦 23 楼,好的,没问题。再见。」

挂断了电话,我坐在车里思考了一会儿路线,发动汽车,向国贸大厦开过去。刚出小区没两步,突然一辆捷豹插在了我的前面,我赶忙连踩两脚刹车,让过了他,在车里骂了起来:「别人买车是为了加快路途的速度,你买车是为了加快生命的速度是吗?」

开车到了国贸大厦我就后悔了,这个时间段,国贸大厦附近哪里还有停车位,我开着车绕着大厦转了两圈半,终于看到有一辆红色的丰田车从停车位开了出来,我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下车,锁好车门。等了半天,才挤上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电梯,好不容易到了 23 层,我对前台的妹子说道:「你好,这里是不是有一份致盟的快递件?」

前台的妹子看了我一眼,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快递件说道:「你来得真快啊,这个件刚到才十来分钟,你就来拿了。」

我道了声谢,开始等电梯下楼,这时候旁边电梯门开了,一伙年轻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你看见了吗?楼下那个场面都赶上喷泉了,水管爆了吧。」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是谁的车,在下面被喷成那样了,挺倒霉的也。」

「可不是咋地。」

「水管破裂,车还被喷了,那个车主是真挺倒霉的。」我不禁有点幸灾乐祸。

随着「叮」的一声,下行的电梯到了,虽然上来花的时间不少,但是下去还是很快的。我在电梯上看了眼手机,9:30,时间还很充裕。

走出大厦,我一眼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七手捷达在水流的冲击下,不断地颤抖,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车震。而且不仅车熟悉,停车位也很熟悉,车牌号也很熟悉,这他妈就是我的车。

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用了 10 多秒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两个字:「卧槽?」

我急忙冲上去,打开车门从副驾驶钻进了车里,然后挪到驾驶座上,点火,启动,松手刹,打开雨刷,油门轰到底。车子发出一声惨叫,在一阵颠簸中,驶离了水管爆裂区域。

开出去几百米后,我找到路边停了下来,检查了一下我的车,前保险杠有些脱落。我又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照车底,发动机下方的塑料挡泥板整个撕裂了。我无奈地感慨了一下自己的倒霉,然后掏出电话,照着来电显示的第一个打了回去。

「你好。」好听的女声再次从电话那头传出。

我有点窘迫地说:「是这样的,我的车在国贸大厦出了点问题,请问你着急要这个文件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请问你修车需要多长时间?」

我用手电筒照了照车子的伤痕,心里估算了一下:「怎么说也得 4~5 个小时吧,不是什么大伤,今天下午就差不多能修好了。但是要晚点才能到你们那里。」

那头倒是没有犹豫,很快回复道:「没事儿,只要今天能把文件送到就可以,我们明天一早需要这个文件,麻烦你了。」

「那好,我先去修修车,咱们下午见。」

「那我们晚点见。」

然后我驱车赶往朋友的修废厂,车刚停好,朋友就从厂子里走了出来,打量了我的车一下,用夸张的语气说:「嚯~你小子竟然还知道洗车?不容易啊。」

我一脸的生无可恋,无奈地说:「你见过谁洗车专门洗车底盘和车门的,车顶碰都不碰?」

朋友伸出右手食指蹭了一下我的车顶,凑到眼前看一看,一脸嫌弃的表情:「你以后结婚绝对不能找高过车顶的姑娘,人家起码不会嫌弃你洗车不洗车顶,因为她看不到。」

「滚犊子。」我挥挥手,做出一个让他圆润离开的手势:「不是洗车,我特么车让水冲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事情。」

朋友检查了我的前保险杠,又看了看下面的挡泥板,对我伸出大拇指咧嘴一笑说道:「能让水冲出来这种效果,你这是把车开到了消防栓上?」

我一捂脸说:「这事儿,纯粹的倒霉了。」然后就把我今天早上的经历给他复述了一遍。

朋友听完表情很是复杂,说信吧,他不相信这种事情都能发生在一个人身上,说不信吧,车都放到眼前了。他打量打量车,又打量打量我,好一会儿才拍了拍我的肩膀开口说:「你说吧,你是不是把前保险杠刮掉了,然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喷了点水,就跑我这儿编故事来了?」

我抖了抖肩甩掉他的手:「别闹,快点给我看看多少钱?失业了,没多少钱能让我霍霍了。」

「主要是下面挡泥板坏了,原厂材料的话,400 多,我去让师傅看看有没有别的家的,能便宜不少。」说着便把我的前保险杠整个卸下来了,看得我一阵肉疼。

「你能不能轻点?」我龇牙咧嘴地说道。

朋友看都没看我一眼,蹲在我车头前边看向车底说:「就你这车,轻点重点都没事儿。不过发动机这里没进啥水,没大问题。」

然后他站起身来,看着我说:「怎么地也得几个小时,今天不用车的话,咱们哥俩出去喝点,晚上我让师傅给你开到你家小区?」

我连忙摆手拒绝:「不行,车上有个文件得给人送到北仓码头那儿,人等着要呢,我顺便在那里面试一下。」

「诶?那你着急吗?不行开我车过去?」朋友指了指他停在一旁的 jeep 说道。

「你的车我可不敢开,两脚油一百块钱没了,开不起开不起。再说了下午不就能修好了吗?那边让我今天给送过去就行,感觉不太着急。」我思考了一下,拒绝了朋友的好意。

「那咱俩去泡个澡吧,好久没唠嗑了,去唠 5 块钱的。」朋友勾着我肩膀说。

我指了指修废厂:「你这生意?」

「我去交代一下,你在这等着啊。」说着朋友向厂子里走了过去,边走边喊:「王师傅,这里帮我朋友看看,挑点便宜结实的材料就行,不用原厂的。然后……」随着他走进厂里,我就听不清了。

不大一会儿,朋友换了一身衣服从厂子里出来,过来搂住我的肩膀说道:「你这个车,估计下午两三点才能修好,我让他们帮你蹭蹭划痕。走走,咱们去泡个澡,再捏个脚去。」

「还捏脚?弟妹说的话你都忘了?」我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朋友突然 45°角仰望天空,眼神里流露出三分文艺、三分无奈和四分惆怅,深沉地说道:「男人啊,不能被埋葬在婚姻的坟墓里啊。」

我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装你妹的文艺,你是不是还要说,哪怕我死了,被钉在棺材里,也要用腐朽的声带喊出,我要自由?」

「不,」朋友点上了一根烟,吐了口烟说道:「真的有那时候,我也只会喊,老婆大人我错了,放我出来吧。」

我一把把朋友推开两三步:「请你安稳地躺在婚姻的坟墓里吧。」

我突然想起来,要跟面试公司这边说一下,于是打电话过去,表示自己下午差不多 3 点从这边出发,基本上下午 5:30 左右可以到。对方表示「可以,没有关系」。于是我就和朋友去了洗浴中心。

下午 3:15,正在和我在休息室喝茶的朋友接到了厂子那边打来的电话,告诉我可以去提车了。于是二人结伴回去。

回到厂子,我给了朋友 120 的修车钱,甚至还没有他请我喝的一壶茶贵,然后直接驾车赶往北仓码头。

去往市外的快速路是漳州路,现在已经过了 4 点,道路上的车渐渐地多了起来。正在我缓缓地开着车的时候,只听车窗外「呼」「呼」两声,两辆车呼啸而过,起码速度都超过了 120,两道黑影熟练地在车流中穿梭,我甚至都没看清楚车标。

「你们这是在诠释,只要我开得够快,死神就追不上我?」我在车里吐槽道。

我继续开着车,突然前方的速度整体都降了下来,然后竟然慢慢停住了,最后完全不动了,一时间道路上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我本来还属于有耐心的人,结果在车里面坐了 20 多分钟之后也实在坐不住了,把脑袋探出车窗向前看。

远远地传来好多警笛声,我意识到大事儿不好,打开交通广播。交通广播正在播报:「漳州路发生重大车祸,7 车连撞,出市方向已经完全瘫痪,请大家自行绕行。」

我打开车门下了车,前方百米,茫茫车海不知几许,向后看,千里车行不知尽头。我得出一个结论:我被困在这里并且一时半会走不出去了。于是回到车上,拿起电话,再次给面试公司那打了个电话。依然是那个好听的女声。

我说明了我现在的情况,她对我的遭遇表示了同情,同时表示,她会在公司里待到晚上十点,如果我还想送文件过来的话,她都可以等着我。我看了看后方堵住的车辆,感觉就算不送文件,我好像也没什么办法回头了。就说,如果时间合适的话,我还是会把文件送过去的。

我放下电话,这时旁边有个大叔敲了敲我的车玻璃,我摇下玻璃,大叔笑着说:「小伙子,你会不会麻将啊。」

我看大叔不太像有坏心思的样子,于是点点头说:「会打,不过不太行。」

「没事儿,凑个局儿,我们那里三缺一。」大叔说着指了指我左前方一个后备厢,大开的五菱宏光,那边一男一女冲着我挥了挥手。「前面出事儿了,估计没几个小时走不出去了,咱们打会儿牌,我那儿有瓜子儿,不打钱的,就娱乐娱乐。」

我一想也是,就欣然同意,下车熄火,跟大叔他们 3 个人打起牌来。

直到晚上八点,整个天都黑了下来,大叔带的好几斤瓜子儿都让我们吃完了,前方车辆终于开始缓缓启动了。大叔到最后都想给我介绍对象了,我连忙拒绝,跟大叔互相加了个微信回到自己车上,开始跟随车流前进。同时跟面试公司联系了一下,那个女声还是说没问题。

过了 20 分钟左右,我终于以每小时 5 公里的车速通过了车祸现场,残片散落一地,轮胎碾过还能听到咔哧咔哧的声音。还有大量的碎片被清理到道路两旁。一辆撞得面目全非的捷豹,正在被拖车拉走。

通过了车祸路段,前方速度就提了上来。

已经 8:30 了,我加足马力开往北仓码头,前方道路上的车渐渐变少,路灯也变得更加昏暗起来。终于在 9:10,我到达了北仓码头附近。我把车停到了路边,打电话到面试公司。

电话通了,我连忙开口说道:「我这里已经到北仓码头附近了。你们公司具体在哪里?」

「你沿着滨海路往东开段路,有个沙滩的路口,你在那里等着我,我现在收拾收拾下去,你稍微等下。」

「好的,一会儿见。」我回答道。

「好的,麻烦你了。」女声道谢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看看电话,自言自语道:「你是真不担心我是个坏人,大晚上的跑到路边见面,这也没个监控啥的。」我边说着边把车开到了沙滩入口处。还没等我停稳,眼前突然火光冲天,一时间我都懵了。

过了一分多钟,我才反应过来,北仓码头着火了?这里是有油罐的,出大事儿了。我立刻拨打 110 报警,然后又拨打了 119。

5~6 分钟后我就听到了警笛声由远而近,数十辆消防车、警车赶到了码头附近,开始工作起来。一辆警车停到了我的附近,车上下来一名警察,对我一敬礼说:「请问是你报的警吗?」

「对的,对的。」

「请问你怎么这个时间段在这附近呢?」警察很明显怀疑火情与我有关。

我一时语塞,思考了一下:「这个事情说来有点长,但都是真实的。」

于是我把我今天的经历从被辞退开始,到车辆被水管爆裂波及,再到修车后被堵在了漳州路上,再到晚上来到这里看到了火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警察听完之后的表情十分复杂,犹豫了再三说道:「那你有可以证明你说过的这些话的人吗?」

「我可以。」一个女声传来,一位打扮靓丽的女士走了过来。「我是那家公司的 HR,确实是我让他过来的,刚刚我们还通过电话,我手机上还有我们的通话记录。」

「原来是她的手机啊,怪不得一直都是她接的,公司就不能给配个座机吗?」我在内心吐槽道。

警察确认了我俩的通话记录一致后,向我敬了一个礼:「感谢先生您及时报警,请二位尽快离开码头附近。打扰了。」然后登上警车开走了。

我看着警车离开,又看了看刚刚过来的女士,突然想起来文件的事儿,于是上车拿出来了快递件,递给了女士:「不好意思,现在才给送来,我们现在赶快离开这里吧。」

女士挥挥手说:「先帮我拿会儿,能陪我去沙滩上坐一会吗?」

我指了指北仓码头熊熊燃烧的大火,焦急地说道:「你这里,不担心?」

「真的爆炸了,咱们跑多远都没用,没爆炸,这里就没问题的,倒是今天不看看海,以后好长时间都有可能看不了了。」女士笑着对我说。

虽然很荒谬,但是道理倒是确实意外的有说服力,我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在女士的带领下,我们俩到了海边,肩并肩坐着。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和被打碎的月光,一丝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们俩都没有说话,沉默着坐了好久。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感觉到有点冷,看着旁边的女士有点打战,于是脱下外套递给了她,她看了我一眼,接过了外套。就在她披上外套的一瞬间,我突然大脑里涌现了好多记忆。

看了看身边的女士,又看了看大海,我开口道:「这是第几次了?」

「第八次了,如果下一次再不行,我就……」女士的话戛然而止,泪眼蒙眬地看着我。

我笑着看着她。

零一下子扑进了我的怀里,在我怀里放声大哭。我也流出了眼泪,拍着她的背不断地说道:「谢谢你,谢谢你。」说着亲吻了她一下额头。

零突然凑了上来,吻在了我的唇上,好久才分开,她泪眼蒙眬地说:「当初说好了,脱离轮回给你的奖励。」

我给她擦了擦眼泪,说道:「这可不行,这是你救了我,应该给你我的奖励了。我这个人,啥也没有,就只剩下个人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了。」

「好土。」零吐槽道。

「那你以后就多陪我练习练习,直到不土了为止。」我笑着说道。

沙滩上,我身边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的时间,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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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说看不懂,我从设定、伏笔、细节都解释一遍,大家可以自取~

一、故事设定

在整个故事里,世界是一个机器,正常运行的。工人,你可以理解为上帝,也可以理解为世界本身的意志,我倾向于后者,但不影响故事。人,就是其中一个个零件,或者说齿轮。

1.重启

先说重启原理。

男主在机器里属于一个「坏」的零件,可以理解为脱离原本位置的零件。由于这个零件没有正常工作,导致世界出现了错误,所以,世界重启了男主出现错误的这一天。

如果不好理解,就相当于,网管重启电脑。

有人会说,至于为了一个人重启吗?

在我的理解里,世界重启一天,和我们重启开关机一样,很简单,只是世界烦不烦而已,假如没办法,或者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能一直实验。

零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一个被男主牵连进来的正常零件,就是两个零件之间有碰撞,而且牵连比较深。

然后对于重启来说,好的零件进行重启,本身是不会有感觉的,相当于机器命令下的重启+清除。而坏的零件本身就是卡在这一天的,所以重启也不会有印象,相当于自身命令的清除+重启。

但是零却不一样,她本身是好零件,但是由于跟坏零件,也就是我,不断碰撞留下了划痕,而这种划痕不是机器正常运转留下的,所以世界没法清除零的划痕。所以零重启后,会遇到和我相遇的记忆。也就是机器命令下的重启+清除,而世界命令下的清除对于男主造成的记忆无效。

所以如果零没有遇到男主,或者男主在那天死了(死了的结果就是相当于机器无障碍运行),零就不会留下记忆。

这就是重启的作用。

至于为什么只有零留下了记忆。

第一,我其实设定「第一天」,唯一一个与我进行长时间影响的人就是零。(被辞职在家里宅一天,然后面试回来,再宅一天。)。第二,缘分,就是命中注定我与零是纠缠的。二者缺一不可。就比如最后几次轮回我虽然和「朋友」进行了长时间影响,但是因为没有和「我和零」之间那样的羁绊或者说缘分,也很难留下记忆。

而什么时候机器重启可以结束呢?

首先他是能看到零件状态的,假如坏的零件重新归位,正常运行,他就会正常运行。

如果坏零件消失了,或者没有好零件与他接触了,他要试验几次,看看这个坏零件的影响是否过去了,才能正常运行。

也就是,坏零件变好,直接运行下一天。(机会难得,把握机会。)

如果坏零件消失,或者没与好零件接触,再次实验,确保没有障碍,运行下一天。(多次试验,确保结果。)

所以为什么男主零件归位,直接进入到下一天了。

2.拯救

拯救原理,我原文说得比较明白了。

「我本身是错误的」意味着有两种可能:第一,我脱轨了,不在原来的位置上,并且离得很远;第二,我卡住了,动不了了。

而最有可能的事情就是我这两项情况同时都有了。

解决方法就是利用世界的标杆,也就是水管、车祸,大火,(这三个为什么是世界标杆,原文很清楚,可以自行查询)将我利用世界的力量带回自身的轨道。然后与更多人接触,让他们的力量,带动我运动,进行工作。

而这期间,我也留下了划痕,这些划痕和零的划痕都一样,是「错误」时期造成的,世界没法取消,所以拯救成功之后,我回忆起了所有的事情。

二、伏笔设定

首先要明白,这是个小说,哪里有不懂,哪里有不太合常理的地方,你就退给设定这个东西就好。

第一,开始的两杯威士忌。这里是诱导读者认为零也喝下去了,也没事儿更清醒了,这也是零想误导男主的。

目的:因为前几次轮回,男主知道了自己出了问题,推断出零只要不接触自己,就可以顺利进行。零不想让男主意识到自己本身是错误,也就是想和男主在一起,还可以解决轮回问题。所以进行误导。

第二,荒谬的辞退理由。大概率所有人都把这个当成一个梗了,但是真的发生了,不是很荒谬的一个理由吗?

第三,零打断的时机。零打断我对于耳机的思考很巧妙,正好在我做完实验,没想到下一步的时候打断,而她一定是知道这个实验结果的。所以只能证明这个结果她不想面对。

目的:和喝酒一样,还是想和男主在一起。

三、细节设定

最开始,零首先向我展现了三次非常规操作。

1.预言被解雇。2.带我喝酒让我体会到不同。3.预言我会差点出事儿。

所以,在第一节,我已经相信她是轮回并寻求自己帮助的,于是在第一节最后我才说出来,我要拯救她的宣言。

然后,为什么我确定没见到我的时候零不会留下记忆。

这是个概率问题,肯定只是 90% 的把握。理由就是轮回这么多次,不可能没发现与我有关,如果所有的记忆中都与我见过面了,就只能证明极大可能性,与我没见面的记忆丢失。

这是个谬论,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每次零都选择见到我了,只是她选择每次都见到我和有可能存在一次她没见到我,这两种可能性对比,后者概率远远大于前者。

这和证明我死亡不会留下记忆一样。

阻止车祸和火灾都会存在极大危险的可能性,生活又不是美国电影,一次死里逃生是运气好,再来一次就不正常了,而零发现自己留下的记忆中,每一次危险我都死里逃生,这就证明了一个概率问题。多次没有死里逃生的记忆消失的概率>每一次都死里逃生的概率,所以判断我死亡会结束轮回。

而我是通过筷子耳机试验判断的。

第四节中开始的为墨菲定律,这就不必说了。

国贸大厦下面的那个红色丰田大家应该能想到了,就是零开的。经过多次实验,这里会被水影响到,并且在正好的时间把文件送上去,这样我下来的时候,车会在那个位置上,不是巧合,是零人为制造的。

四、彩蛋设定

第二节,女主说去宾馆,我说是去下象棋的,来自于 B 站 up 主「善良的诚哥」作品,《津门出租人》。

【本色出演】津 门 出 租 人 _ 哔哩哔哩 (゜-゜)つロ 干杯~-bilibili

第三节,标题:拯救世界的第一步是什么?我本来想说打棒球的,觉得太二次元了,就改成郭德纲了。

然后最后面的定场诗,我记得是郭德纲《济公传》的定场诗中的一个。

对了,补充一个彩蛋。

男人永远不要和见过自己丁丁的人讲道理。

这是我在《嘻咦啊看》里面看到的。具体出自哪就不知道了。

好了,总结完毕。希望大家读得愉快。

如果有人告诉你,他被困在了同一天,你能怎样帮助他跳出时间循环? - 蓝狐陛下的回答 - 知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