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有哪些恶有恶报的故事?

2021年8月10日

我老婆要生孩子的时候,我正在出任务查酒驾,是岳母打电话给我,我才急匆匆赶回去。

其实我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但老婆不在意,她坐上警车之后,我紧张的不行,她反而一直在安慰我,还笑嘻嘻地问我等孩子出生了以后,她还是不是我唯一的宝宝。

我真的很紧张,其实这么说很罪恶,我当时一点都不担心宝宝,我就是时不时偷偷看她,我好害怕生孩子会有事,我怕我的生命里没有她。

我想了许多不吉利的事情,其实身为警察是不能迷信的,可当我想到不吉利事情的时候,我还是在心里呸三声。

到了医院的时候,医院肯定是没有停车位的,当时运气算比较好吧,医院对面就有停车位。我就把车子停了,我老婆自己先下了车。

那就是我看她的最后一眼。

她压根不是过马路出的事,她是下车之后站在人行道上,对我伸出手要抱抱,结果一辆车就窜了过来。

我亲眼看着她被卷入车底下,那本来跟我求抱抱的表情甚至都来不及变成痛,满脸都是害怕。

我直接疯了!

我像狗一样在街上大吼大叫,跪在地上想把老婆拖出来,她全身都是血,嘴里也在不停地吐血。

那司机醉醺醺下了车,直接就在马路上吐,我没有时间管他,我当时大脑都是空白的。

我就像个没有思想的木偶人一样大叫着,都不知道自己叫些什么。我抱着老婆进医院喊医生,可说出来却是生生,讲话都讲不利索。

直到护士把我老婆抬上担架拖走了,我才开始有思想,我越来越怕,蹲在医院的角落浑身发抖,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一大老爷们,根本就没法冷静下来,在医院里哭出声,那哭声压都压不住,呜呜地哭,最后就呜哇地哭。

打电话叫岳母她们过来的时候,我也是边哭边讲,我满脑子都是老婆,很害怕很害怕,全都在想不吉利的事情。

后来我岳母,我小姨子还有她男朋友都来了,她男朋友也是警察,过来以后就找那肇事者。

肇事者就醉醺醺坐在椅子上吐,过会儿我同事们也来了,他们问那肇事者为什么会来这条路,因为当时肇事者是道路拐过来之后逆行。如果他没拐顺着大道,就会被我们出任务的同事抓住。

他说朋友圈里看到有人发查酒驾,于是就过来了。可一过来就看见警车,吓得他想逃走,正好他是逆行,两边有车害他没位置跑,他急坏了,就冲上了人行道。

我们队长直接发火了,说每次查酒驾都有这种傻逼,然后要他把朋友信息说出来,一起全他妈处罚了。

结果一查那信息源头,我们直接崩溃了。

查酒驾信息是我岳母发的!

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知道我在查酒驾,为了在朋友圈里炫耀,就屏蔽了我和小姨子的男朋友,让她的朋友们不要走主干道。

那肇事者就是看了岳母发的朋友圈,所以才选择了换路!

我听得一肚子气,可我没有心思管他们,我只希望我老婆平安无事。

可过一会儿医生出来了,张口就跟我们说对不起,人没救活。

岳母当场就哭了,在医院里张大嘴嚎哭,我看见她就压抑不住心里的恨,我老婆全是这老东西害死的!

我直接一拳砸在了她的大嘴上,把她的牙都打崩了,她倒在地上砰的一声,我抬起脚就踹她的脑袋。

我一边踹她一边哭,吼着说都是你害的!

队长他们连忙把我扯开,我听见那肇事者在打电话,跟他家里人说自己太倒霉,把人给撞死了,让家里把钱准备一下。

我直接怒了,走到他的面前,他有些紧张,让我别乱来,说他现在是受法律保护的!

我直接把他的脑袋按进了垃圾桶里!

我知道自己是警察,但我真的想把这个畜生给宰了!

他被我按进呕吐物里,垃圾桶套在脑袋上挣扎,同事们都来拉我,我不停地踹他脑袋,队长就使劲抓着我,让我一定要冷静下来。

我说我他妈冷静不了,这警察我不干了!

他被人从垃圾桶里扶出来,吓得大哭大叫,喊着警察同志快保护我!

我一拳就砸他太阳穴上了,把他打得倒在地上抽搐,时不时吐点东西出来。

同事们怕我把人打坏了,连忙把我按住了,他们先把我岳母和肇事者带走,最后才放开了我。

我哭着去看我老婆的尸体,她死不瞑目,眼睛都没闭上啊!

老婆没保住,孩子没保住。

我本来过得那么幸福,一夜之间全都因为酒驾没了!我老婆就站在人行道上,她到底有什么错啊!

我在医院里哭了一夜,抱着老婆的尸体,好希望她能醒过来。

第二天一早同事们来看我,他们安慰我的时候,上面还打电话来说我动手打人,可能要处罚我,队长直接怼回去了,说处罚个屁,你敢处罚我带所有兄弟去把你办公室砸了,然后直接把电话挂了。

大家都对我和老婆很好,可我还是没干了。

干不下去。

我觉得老婆的死我也有责任,因为岳母是从我这儿知道查酒驾的。

这份工作,我是无论如何都干不下去了。

我辞了工作以后,就待在家里,一整天都看着老婆的照片,听她给我发的语音,抱着她的衣服哭。

才第二天,肇事者家属就来联系我。

来的是那人的老婆,讽刺的是她也是孕妇,一过来就跟我道歉,说希望能赔钱私了。

她讲着讲着还和我哭,说自己一个孕妇也不容易,要是老公进去了,那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就无所依靠。

她还说要是老公进去了,那孩子以后怎么办?人人都知道他爸坐过牢,以后孩子怎么做人?

我告诉她,至少你们人都活着。

你老公还活着,你也活着,你还要生个孩子下来。

顶着罪犯孩子的名头怎么了,是不是一家三口活得好好的?

相比起来,我的孩子呢?

她是个女儿,她明明马上就要出生了,迫不及待想来到这个世界,要成为我的小公主,可她却没得到这个机会。

我的老婆呢?

那是我一生的挚爱,是我一辈子想守护的人,可我却再也没有了她。

我让她走,她见我不肯同意还急了,说我们都已经跟你道歉了,我们还愿意赔钱,你还想怎么样?

我要不是看她是个孕妇,真的一拳头砸她脸上去!

这孕妇被逼急了,完全没了一开始的态度,她说我想让她老公去坐牢,就是想故意害死她母子俩。做人要将心比心,我失去了老婆孩子,那更应该要明白家人的重要,可我是个没良心的人。

她还说不签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让她老公出来。

我不想继续听她讲话,因为我知道自己再听下去就要动手打孕妇了。

于是我把她赶了出去,她就让我走着瞧。

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老公是混蛋,他老婆也是混蛋。

可就是这样恶心的人,最后却还是拿到家属谅解书了。

因为我岳母签了。

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彻底暴怒了!

我去砸岳母家的门,要她出来给个交代。

她之前才被我打过,不敢和我讲话,岳父出来要我给他一个面子,家和万事兴。

我说事到如今你们有个屁的面子!让那老娘们出来,我今天就弄死她,我们同归于尽!

我太愤怒了,所以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岳母怕我进去打她,就电话联络小姨子的男朋友过来,毕竟他也是警察。

我和他的关系一直很好,以前也是一个警校毕业的。后来我做了交警,他做了刑警。

我老婆和小姨子,她们姐妹俩就是因为从小喜欢警察,以前老去我们学校附近逛,所以才和我们认识相爱。

他过来以后,一直拉着我,劝我冷静点。

我就直接问他,我今天要是动手打死这个老不死的,你是不是要拿枪打死我?那正好,我迫不及待想去看我老婆,到了下面一家团圆!

他把我按在门上,很认真地和我说:「她不想和你团圆。」

岳母也忍不住在楼上喊,说那人醉驾撞死我老婆没逃跑,本来就是判三年以下。

她觉得三年没什么意义,别人家里有钱,愿意赔八十万,反正凶手也得不到惨烈的惩罚,为什么不拿八十万?

她一边说一边哭,讲自己不容易,把女儿拉扯大,现在大女儿没了,她只是想拿了钱,给小女儿多添点嫁妆。要是大女儿还活着就好了,让她看看女婿打岳母。

我想起了老婆,又觉得很难过。

小姨子也来了,她和我老婆是双胞胎,长得和我老婆一模一样。

她抓着我的胳膊,让我不要乱来,她说的话让我特别难过,她说:「姐姐已经离开了,但她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她一定不想你变成现在这样。」

小姨子本来就和老婆长得一样,我看着她的脸,就想起我老婆。

以前我在警校的时候很能打,那时候我太幼稚,喜欢和她吹嘘。

那时老婆就很认真地告诉我,男人的拳头是用来保护的,要么是国家,要么是家人,要么是那些需要被保护的弱者。如果一个男人不是以保护的名义而动手,那他一定是失败的。

而我现在动手的理由,是为了发泄心里的怒火,她若是在天之灵,一定会觉得我很失败!

想起老婆,我就心软了,也被他们给劝回了家。

小姨子和她男友也特意请假,陪了我一整天,让我不要太难过。

后来法院判了。

因为取得受害者家属谅解,那肇事者被判缓刑,都不用坐牢,直接出来了。

我他妈恨!

我明明以前是个交警,却第一次那么恨交通法!

小姨子他俩都劝我放下悲伤重新做人,可我没听。

我用所有的手段去查那肇事者,等他出来的时候,我就瞒着家人们直接去找了他。

他当时在饭店吃饭,我进包厢的时候,看到他还拉了一堆朋友,明显是要和朋友们庆祝。

这一幕让我极其难受,我老婆死了,他却在这大酒大肉庆祝自己不用坐牢!庆祝自己不用付出代价!庆祝自己白白害死了一个人!

见到我来,他明显愣了。

我把他单独叫出来,然后问他是不是叫范正豪。

他说是。

我说我把你查清楚了,你家里有钱,留了案底也不怕。你当初书都没读完,娶了老婆也不去上班,一直花天酒地,你仗着家里有钱,天天只玩从来不干正事,靠爸妈的钱过日子。

可是我老婆呢?

我老婆喜欢炖汤送到我们交警队,每次都把旧衣服收拾好送给贫困山区的孩子,每年冬天都去探望孤寡老人送棉被粮油。哪怕她去世了,也因为生前签过器官捐献,帮助了那些急需活下去的人们。

我说你他妈真是个人渣啊,和我老婆比起来,你活着真的是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低着头不敢讲话,应该是还记得我当初怎么打他的。

我没忍住哭了,我擦着眼泪,说你活着到底有什么用?我老婆那么好的人,最后就换来了你的一场缓刑。你要是活得有那么一丁点意义,我都不会沦落到这么心痛。

他就不停给我道歉,说他真的知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让我原谅他。

我也不想和他多说什么,我就说我老婆用命换来了你的改过,你以后真的要好好做人,你身上背着她的命。

我讲完之后就回到饭店对面的车里哭,一遍又一遍听着我老婆的语音。我想开车走,可痛苦得呼吸都难,那悲伤涌上来,在车里忍不住想吐,痛苦得好像吐过了才能呼吸,根本开不了车。

我放下座椅,哭得歇过去了,结果等我起来的时候,我就看见那范正豪醉醺醺地出来了,关键是他还上了一辆车,上的是驾驶位!

我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竟然还要开车!

果然,人渣永远是人渣!

我看着他发动了车子开走,这家伙还在缓刑,要是被抓了,是要加重判刑的!

可我却不想报警举报他!

这他妈就是个畜生,送他去改造都没有用!

我根本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开起车子就朝他追,这家伙还开得很快,我开得更快,直接就朝他车头撞!

我没撞到他,却成功把他别停了,他下车之后特别生气,骂骂咧咧往我这儿走。

可等来到车窗边看见是我,连忙给我递烟说自己错了,让我不要报警,他知道我已经不干交警了,还说给我钱。

我下了车,狠狠推他一把,我说你刚才在饭店里怎么跟我讲的?

他还跟我打马虎眼,说只是把车子开到不远的酒店,因为他喝了酒不能开车,想去开个房间睡觉。

我会信?

我看着他那张毫不知错的脸,越看越恨,越恨越想我的爱人,我就直接抓起他的脑袋,狠狠往车窗上砸!

我用力很大,砸一下车窗就破了,我根本不计后果,就使劲地砸,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让这畜生付出代价!

范正豪一直大喊救命,可现在很晚了,街道上根本就没人,车子也没一辆。

他跟我求饶,说自己真的知道错了,我咬着牙让自己冷静,暂时放开了他。

我喘着气,努力压制心里的愤怒,可他却忽然把身体钻进车窗里,掏出了一根甩棍就干我!

真的,他当着前警察的面玩甩棍。

我压根没退,直接往前一凑,就用肩膀抗住了他的手腕,他下意识想把手缩回来,却被我抓住了胳膊。

我本可以一招擒拿他,可我又是把他的脸按在破碎的玻璃碴子上磨!

我不想制服他,我简直想活活打死他!

他大叫说再打就打死了,而我抓着他的耳朵,使劲地往下撕!

我恨不能把他耳朵撕下来,反正这耳朵法院宣判听不见,我的忠告也听不见!

范正豪痛得要死,他推开了我,醉醺醺地往外跑。

他慌不择路,竟是直接从桥上跳了下去。

这他妈桥有十几米高啊,而且下面还是很浅的小溪!

我一下子清醒了,看那桥下面黑漆漆的,赶紧跑下去看,就瞧见他趴在小溪上,身体边全都是血。

我尝试把他翻过身来,然后用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没气了。

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恐惧也没有,我反而忽然在想,我为老婆报仇了。

我坐在他的尸体旁边,就忍不住笑。

我不怕,大不了自首,大不了说他就是我杀的,枪毙我去陪老婆得了。

可坐得久了,我又感觉不值得。

他就是个毫无意义的人渣,为什么要为了他把我们夫妻俩都赔进去?

正好我干过交警,我知道这一带的摄像头还没正式启用,于是我把他的尸体扛了上来,塞进了他车子的后备箱。

我先把自己的车子停好,然后开着他的车顺着河道开,因为我知道这一带摄像头都没装。

城市里许多地图,早已经记录在了我的脑海里,我能避开每一个让我认罪的关键。

我顺着小溪一路开到了江边,四周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然后我下了车,仔仔细细检查了他的尸体,确定没问题之后,我就松开手刹,把车子推进了江中。

我的心里没有后悔,只有畅快!

这是他的报应!

看着他的车沉入江底,我越来越解气,正准备离开,我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我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陌生号码,本来以为是广告诈骗,但想想哪有这么晚还会打广告的。

于是我接起电话,问对方是谁。

那边沉默一会儿,突然有个女人说:「你把范正豪杀了是吧?」

我整个人都懵了!身体就好像触电一样,直接抖了抖!

我说你讲什么胡话,别他妈胡说八道。

电话那头又说:「你弃尸的地方,旁边是不是有四棵树?」

我旁边确实有四棵树。

我大脑里满是空白,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这什么意思?

有人一直在看着我?

在我心情紧张到极致的时候,电话突然说:「第三棵树有个鸟窝,那是旁边居民小孩的观察日记作业,家长在树上绑了摄影机,记录小鸟孵化的过程,你被拍进去了。如果你不处理,他们看视频的时候就会发现你杀了人。」

我只觉得满是不可思议,傻傻地抓着电话,走到了那第三棵树旁。

抬头一看,上边竟然真有个摄影机!

我忍不住问:「你是谁?」

「你先忙你的吧,不用过于担心,范正豪为了能开车,他那辆车是不正规手段弄来的,虽然有行车记录仪,但是早就坏了没有送去修,而且也没装 GPS,所以没人会通过那辆车找到你,但你眼下还有个麻烦。」

「什么麻烦?」

「如果你不想死,回去路上别走罗阳大道,必须换条路走。」

我颤抖地问:「你到底是谁?」

「先把你的事忙好。」

电话被挂断了,我傻傻将摄影机丢进了江里,然后一路走回到自己的车旁。

我想着那神秘电话,最后咬咬牙,决定不走罗阳大道回家,换了条路走。

结果回到家没多久,我就看到前同事的朋友圈里说罗阳大道出了连环车祸。

一辆货车偷偷上了高架桥,超车时不慎翻车,引发了五辆车相撞,场面极其惨烈。

我别提多吃惊了,因为如果我走那条路回去的话,按照我开回去的时间,正好能和车祸撞上。

这让我想起了那个神秘女人和我说过的话,她仿佛早就知道有车祸要发生,而且会发生在我身上。

问题是她怎么会知道?

我坐在家里,怎么也想不明白。

范正豪惨死,我本以为自己会忐忑,但是我没有。

我抱着老婆的衣服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听着她生前给我发的那些语音。

「宝宝,今天下了好大的雨,你执行任务要小心哦,我很想你……么么哒!」

「宝宝今天要加班吗?不加班的话我去做饭了,加班的话我先把菜备好去睡会儿,等你要回来了给我打个电话,我醒了再做。」

我止不住地落泪。

看着婚纱照里的老婆,我傻傻地告诉她,我报仇了。

罪恶并没有占据我的心,我的心里反而有了一种正义感。

如果我没出手的话,那范正豪很可能又会害死一个无辜的人。

他是个活着毫无意义的人渣,那些无辜的人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他夺走生命?

我做了一件好事,我是个好人。

我听着老婆的语音,傻傻地给了她回复:「我好想你……我深深想念着你,想念有你的每一天,哪怕是你离开我的那天。」

消息发出。

然而,她收不到了。

那神秘电话没有再打过来,我本来想试试打回去,可不知道为什么,当我拿起手机查看记录的时候,却发现我手机里和那电话的通话记录莫名其妙消失了。

怪了。

闹鬼了不成?

这成了我心里的谜团,只恨我实在想不起来那电话号码,早知道我应该先保存,可谁又能料到通话记录会离奇消失呢?

我思来想去,最后什么也想不明白,正好家里的狗饿了,我也先不去想这些,起来喂狗吃饭。

我家里养了只狗,它的名字是我老婆起的,叫念之。

其实这事儿说来很感慨,那时候我还是个穷小子,我老婆身边的闺蜜同学们都嘲讽我穷,钻戒也买不起。

于是老婆就用她自己的存款买了个钻戒,对外宣称是我自己存钱买的,让我特别感动。

但就在婚礼那天,我却不小心把钻戒弄掉了。

我当时特别懊恼自责,挺大一个爷们,愣是急哭了。

我真的很没用啊,混到让老婆自己掏钱买钻戒给我争脸面,她当时工资也不高,那是她省吃俭用,存了好久的钱才买下来的。

我很愧疚地和老婆道歉,让她原谅我的愚蠢。我说你打我吧,骂我吧,我全都认了,对不起。

她却没有生气,反而还抱着我安慰我。

我问她为什么不生气,她说的话让我此生难忘。

她说:「你弄丢了东西,最自责最难过的人应该是你,我又怎么忍心责备你呢?」

从那天起我便知道了,这将是我此生唯一的爱人。

那天小姨子和她男朋友偷偷去了珠宝行,用他们的存款买了个新钻戒回来。

结果刚结完婚出来,坐车经过路口的时候,就看见这条流浪狗咬着我丢了的钻戒盒,在路口边咬着玩,这真的是缘分。

钻戒失而复得,我和老婆觉得有趣,就收留了这条狗,老婆给它起名叫念之,是希望我能经常回忆自己的错误,改正自己的缺点。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马虎了,做事情都仔仔细细。

其实土狗的灵性不输给宠物狗,念之很聪明,经常听得懂一些指令。

出去玩、坐下、打滚等等这些简单的指令,它都听得懂。

在老婆走后,念之也仿佛感觉到了,总是和我静静地待在家里,叫也不叫一声,陪我一起想念着老婆。

若是没有它,我真的熬不过去。

我又抱着老婆的衣服躺在沙发上,放着她的语音,念之也陪在我的身边,轻轻舔着我的手,陪我一起睡了过去。

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警察敲开了我的门。

敲开门的是小姨子的男朋友。

他名字叫苏清河,是市里的刑警,其实他比我有出息,早就混到了副队长的职位。

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我老婆去世以后,是他和小姨子陪我忙前忙后。

但他这次过来带了手下,也不像往常一样安慰我与我打招呼。

我一点也不意外警察现在才找上门,范正豪是成年人,他失踪 24 小时之后才会受理立案。

只是我没想到找上门的是刑警。

苏清河带了人,他走到我身边坐下,问我最近感觉怎么样。

我摇摇头,说感觉不怎么样。

他抓抓后脑勺,然后很严肃地告诉我:「有件事儿挺尴尬,现在怀疑一起失踪案和你有关。」

我说:「你是刑警,失踪案怎么归你管了?」

他说:「警方调查了监控,看见他深夜时从阿红饭店离开,当时你的车也在。监控最后拍到的画面是你和他一起离开,而且你之前和他发生过冲突,警方现在怀疑你和他的失踪案有关,所以转到刑警队了。所以现在是想来问你,你当时为什么跟着他?」

我说:「我回家也可以走那条路。」

「那你见过他以后为什么不离开?」

「我想起我老婆,哭得喘不过气,开不了车,休息了许久才能动。」

苏清河听见这话,他沉默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问我:「其实马路对面的摄像头拍到你在里面哭了……方不方便看一下你的行车记录仪?」

我摇头说不方便,行车记录仪早就拆了,我把里面的内容都拷贝下来,电脑一份,手机一份,行车记录仪自己算一份,都放在了家里。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听到老婆还活着时的声音。我怕一份两份不够,我还想多保存几份。

有的时候,她会出现在行车记录仪的画面里,傻乎乎地用手脚比划,告诉我该怎么倒车,等我把车停好了,她会夸着我说老公真棒。

还有时候,我会出现在画面里,告诉她该怎么停车,她会着急地啊啊啊叫,最后不小心把别人的车蹭了。

在画面里,她会扑到我怀里委屈,我们一起趴在车子的引擎盖上,写了联系方式的小纸条给车主道歉,她一边写一边委屈。

那些都是我们曾经美好的画面。

苏清河深深叹了口气,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不要难受。他说如果范正豪真出事了,那我肯定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

但他相信我,一定会帮我证明清白。

我说了句谢谢,他就先带人走了,说今天只是来询问一下情况,因为目前没有证据指明我和范正豪的失踪有直接关系。他还告诉我最近发奖金了,等他今晚下班,和小姨子一起带我去撸串。

我说不想去,他叫我给个面子,不要整天闷在家里。

虽然他本人说只是来看看,可他带来的那两个手下却格外认真,几乎把我屋子的里里外外都看遍了,就差动手翻东西。

等送走他们后,我回到屋里坐下,深深地松了口气,第一关算是熬过去了。

正在我这么以为的时候,电话铃声却再次响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陌生号码,虽然我记不清了,但看着感觉很眼熟。

我接通了电话,喘着气没说话。

那女人的声音又传来了:「今天是不是 5 月 7 号?」

我楞了一下,就问:「你不会自己看手机吗?」

「回答我。」

我说:「是的。」

那边声音忽然变得激动了:「几点!」

我说:「上午十点二十二分。」

「那快来不及了,你听好!你现在有个线索没被发现,在你动手打范正豪的时候,是不是抓着他脑袋,把他的车窗砸碎了?」

「对。」

「虽然你把现场处理得很干净,但是有一颗带着他血迹的玻璃碴子,卡在了你汽车的右边后轮上!一会儿要是被苏清河发现了,你就完了!」

我吃惊地说:「你怎么知道这个?而且你怎么知道是苏清河在调查我的案子?」

「快点先把你的事情办好!」

电话被粗暴挂断,而我一时有些紧张,连忙跑到阳台,就看见那两个手下在楼下观察我的车。

苏清河正在楼下吸烟,也慢悠悠朝着我的车走去。

又被那女人说中了!

我急坏了,连忙打开了门,但我平时不爱穿拖鞋,只喜欢穿鞋子,正好现在袜子也没穿,那鞋子死活套不上去。

我就把鞋子当拖鞋穿,飞快往下跑,因为我家是在三楼,走楼梯肯定比电梯快。

可那鞋子穿着太不稳,我不小心从楼梯摔了下去!

我摔倒在地,疼得要死,念之发现我从楼梯摔下去了,跑到我的身边叫。

我眼看着时间要来不及了,连忙和它说:「出去玩!」

念之听懂了我的指令,忽然开心起来了,直接朝着楼下飞奔而去。

按照以往它的性格,它会跑去车旁边等我。

我爬起身穿上鞋,一边走一边把自己的衣服拍干净。

来到楼下,我一眼就看见念之正在车旁,它吸引了苏清河的注意力,苏清河蹲在它身边,轻轻摸着它的脑袋。

见到我来了,苏清河问我:「要出去?」

我说:「你不是说晚上一起吃饭么?我这些天太邋遢,出去理个发。」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然后死死看着我的脚踝,忽然问我:「理发是很重要的事情吗?急得你连袜子都不穿就跑出来。」

我心里一惊,随口说:「她不在,我的袜子没人洗。」

他听过之后,深深叹了口气:「实在不想动的话,晚上把袜子带过来,我们帮你洗。」

「不用了,我改天自己洗。你帮我把念之扯一边去,我要把车开出来。」

「好。」

他带着念之去了一边,我偷偷观察了那两个手下,他们的注意力也不在我这儿。

于是我到了车轮旁,果真瞧见了那个染血的碎玻璃。

虽然很小,可若是仔细看,还是看得见的。

我不动声色把玻璃收了起来,然后开出了车。

苏清河将念之带到我车上,他关上车门,又仔细看了看我的车,随后说:「开车注意安全。」

「嗯,走了。」

我与他打了声招呼,就把车开出小区,等开出一段路后,我停在路边,紧张得喘着气。

好险……

差点就完了!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把我吓了一大跳。

拿起电话,是那神秘号码。

我连忙把号码存了下来,然后接起电话。

女人的声音响起了:「别紧张,其他地方你做得很干净,有什么要补充的我会告诉你。放心,你当时已经把现场处理好了,我只是把你遗漏的事儿弄完善。别忘了你虽然不是刑警,好歹曾经也是警察,你不是老爱和那苏清河在一起吗?从他那学到的难道还少了?」

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很想知道吗?」

「我当然想!」

「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看范正豪死的感觉怎么样?我就想听你说实话,我不要听那些拐弯抹角的。」

我想了想,既然这家伙都知道我的情况,那我也就不隐瞒了。

我诚实地说:「很痛快,想到那样的人渣死了,我心里特别畅快!」

「如果给你一个从头来过的机会,你还会这么做吗?」

「会!他该死!我教训他不是罪恶的,如果我昨天晚上没出手,那他说不定就会再次撞死无辜的人!普通人做错了什么?大家简简单单地生活,有着自己幸福的小日子,却因为他的愚蠢,让自己的家庭支离破碎!」

「你说的仅仅是范正豪,还是那些所有的罪犯?」

「所有的!我憎恨那些不肯改正的罪犯,法院把他们送去改造,他们嘴巴上说着再也不犯,却依然犯罪不知悔改,残害那些无辜的人们!」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想和你玩个游戏,这个游戏结果决定着我们是否还会继续相识。如果你做出了和我预料不同的决定……我再也不会找你。」

我问:「什么游戏?」

「你现在立即出发,去通河路 28 号后面的巷子,立即、马上!」

电话被挂断了,我拿着手机,觉得一阵疑惑。

该不该去?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可她真的帮到了我好多。

我看着手机咬咬牙,去就去!

正好我想弄清楚这女人是谁,弄清楚她到底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情况!

我开车来到了通河路 28 号,这儿是个老城区,而且临近拆迁,已经没有什么人居住了。

下了车,我先把念之锁在车里,然后往巷子里走去,却忽然听见了呜呜的哭泣声。

我疑惑地走进了巷子,结果却愣住了。

在巷子的拐角处是个死角,一个女孩衣不遮体,遍体鳞伤。

她被绑住了手脚堵住嘴,缩在死角里哭泣着,泪流满面。

而在她的身边,是个裤子脱了一半的男人,正好与我四目相对。

我……

「我草!」

我忍不住骂了句脏话,狠狠一拳砸在了那男人的脸上!

第二节 罪就是罪,恶就是恶

男人被我一拳砸倒在地,他痛苦地发出了一声惨叫,而我飞扑上去,抬起脚狠狠踹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这是我一贯如此的风格,当我确信对方有危险的时候,我会将对手活活打到无法反抗,然后才停手。

一旦心软,那付出代价的将会是自己!

男人再次发出惨叫,我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狠狠砸在墙上。

他痛苦地抽出一把尖刀想刺我,我眼看着尖刀朝我而来,用手肘顶着他的胳膊。

这样一来,无论他怎么努力使劲,那刀子都刺不过来,无法伤害到我分毫。

与此同时,我还观察起了这个男人。

身带凶器,而且他双手都戴着工地手套。

手套是纯白的,上边几乎没有灰尘。

这说明他戴着这双手套绝不是为了干活的,而是有预谋地犯罪,借助手套来抹去自己的指纹。

种种迹象,都表明了这是一个恶人!

我用力一拧他的胳膊,他手中的刀顿时掉落在地,随后我将他的双手压在后边,把他压在地上,用膝盖顶着他的脊梁骨。

他尝试着要反抗,我感觉到这人力气不小,索性将身体压在他身上,抬起膝盖,狠狠撞击他的肋部!

「砰!砰!」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了沉闷的击打声,他痛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终于再也没有力气反抗。

正好他裤子脱了一半,我顺势解下了他的皮带,将他的双手压在胳膊后面,牢牢绑住了他的手腕。

这样一来,他总算没法再反抗了。

但我还是没放心。

一旦出手,就要谨慎到极致,不能给对方任何反扑的机会。

这儿的老城区已经拆了许多,我随手就捡来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小腿骨上!

砸了好几下,确定他真的无法行动后,我才终于放下了石头。

我松了口气,这才走到女孩的身边,帮她把嘴里的毛巾扯出来,问她有没有事。

女孩明显吓坏了,话也说不出来,就在我身边呜呜哭着。

我安慰着让她别害怕,接着拿出了手机,考虑要不要报警。

现在给我带来了难题。

如果我报警的话,我该怎么和警方解释?

这儿根本就是一个啥也没有的老城区,买瓶水都要跑大老远,万一警察问我为何会来到这儿,我又要作何解释?

我现在是一个背负命案的人,做事必须想得仔细再仔细。

就在这时,那男人忽然开口说话了,他恳求我不要报警,求我放过他。

我冷冷地看着他,正想要说些什么,他却又开了口:「求你了,我才刚出来,我要是再进去就完了!只要你放过我,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我愣住了。

什么叫刚出来?

什么叫再进去?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了。

我拿出电话,发现是那神秘女子打来的。

等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了她的声音:「怎么样,有收获吗?」

我说:「遇到个想欺负女孩的王八蛋,刚把他打趴下。」

「不愧是你,听说过你是当初警校最能打的,可惜后来怎么就去做了交警呢……」那边说,「在你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你最讨厌的男人。」

「什么意思?」

「你可以拍一张他的图片,尝试一下图片搜索。今天是 5 月 7 号,他的报道是在 5 月 5 号出来的,你应该能找到,先挂了。」

她挂断了电话,而我心生疑惑,拿出手机给这男人拍了张照,然后尝试图片搜索。

一搜索,还真给我查出了一篇报道。

《八年前他因强奸罪入狱,八年后他一无所有》。

我紧紧皱着眉头,看着这篇报道。

朱程亨,男,91 年生人,在 2012 年强奸一名妇女,因手段残忍,被判入狱八年。

「在朱程亨犯罪之前,人们对他的回忆都是一个上进的小伙子,没人敢相信他会做这种事……」

「在父母眼里,他是个孝顺上进的孩子……在朋友的眼里,他是个忠厚老实的人……」

「记者刚开始见到朱程亨的时候,感觉他是个腼腆的大男孩。虽然话不多,但能感受到他的亲切,是什么让他走上了这样的道路?」

「对于朱程亨来说,他的童年是悲惨的……」

一系列的语句,引起我的阵阵反胃。

报道里有图片,标记着记者和朱程亨的合影。

我看向旁边这位女孩,虽然她梨花带泪,但是不难认出,她就是图片里的那位记者!

我走到她身边蹲下,说:「本篇报道记者……涂灵莹是吗?其实我真的不喜欢把罪犯写出浪漫色彩的记者,每次看到这类报道,我只会觉得恶心。在父母眼里是好孩子,在朋友眼里是老实人,查询罪犯到底是因为什么走上了犯罪的道路。来,你看,你仔细看。」

我指着那在地上气喘吁吁的朱程亨,轻声说:「你看他哪儿忠厚?你看他哪儿老实?罪就是罪,恶就是恶,世界上童年悲惨少年辛苦的人多了去了,每个人都是很辛苦地活着,怎么这反而成为犯罪的浪漫背景了呢?来,你现在看看自己写出来的文字,再仔细看看他的脸。」

涂灵莹眼泪不断落下,我给她松了绑,她立即擦着眼泪,捂住了自己的嘴,失声痛哭。

我站起身,来到了朱程亨的身边,仔细搜了搜他的身,搜出了胶带、注射器,还有刚才被我打落的尖刀。

我仔细看着这份报道。

八年前,他绑了一位妇女,将她手脚束缚跪趴在地上,用注射器做威胁,强迫她服从自己的命令。

我一脚踹在他的头上,冷声说:「跪着,趴着。」

朱程亨有点不想做,我便拿起注射器,对准了他的眼睛。

我没有留手,注射器的枕头直接顶在了他的眼皮上,划出了一道血丝,距离他的眼球是这么接近。

我呢喃道:「当年你就是这样威胁那个女人的吧?现在这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了,你感觉怎么样?」

朱程亨吓得瑟瑟发抖,嘴里啊啊叫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注射器里还有些不明液体,我直接按下注射,那液体喷涌出来,洒在了他的眼睛上。

他又是吓得浑身一抖,竟是怕得尿了裤子。

「很害怕吗?当年她也很害怕,现在你跪着,趴好,当年她怎么做的,你现在也怎么做。」

朱程亨不断跟我求饶,他双膝跪地,因为双手在背后,只能用额头磨蹭着地面,还要对我转来半张脸,跟我递来求饶的神色:「我……我错了。」

「你没有知错,你只是害怕自己受到惩罚,你所说的认错是你逃避惩罚的谎言。」

我抬起脚,踩在了朱程亨的脑袋上,呢喃道:「无辜的人因为你而遭受伤害,那是一对父母疼爱的女儿,那是一个男人深爱的妻子,甚至有可能是一个孩子心里神圣的母亲。她规规矩矩地生活,却因为你的兽欲,彻底摧毁了她的人生。」

「你进了监狱,那是人民群众交税盖出来的地方,用最干净的血汗钱养着你这种最肮脏的人,为的就是让罪犯改邪归正,再给你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可你改正了吗?你真的知错了吗?」

我顺手将注射器往下一丢。

那注射器扎进了朱程亨的肩膀,疼得他发出了痛苦的惨叫:「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我根本不听他的恳求,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怒吼道:「求我放过你?八年前那个女人肯定求过你,八年后这个女人也一定求过你,你放过她们了吗?你心里没有仁慈,却指望别人对你仁慈,你做的什么美梦!」

朱程亨哭着说:「我以为她对我有意思!我出狱以后,她对我特别好,很关心我,我以为她喜欢我……」

涂灵莹的脸色更加苍白,她浑身发抖,紧紧地握住了小拳头。

我冷笑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把关怀交给一个恶人的后果,有时间在这儿关怀罪犯,倒不如关怀受害者。」

愤怒,在我的心里不断蔓延。

又是一个知错不改再次犯罪的。

无辜的人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让这种人继续存活在世上?

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范正豪尸体的模样。

这也是个该死的人。

突然,远处传来了狗叫。

是念之在叫。

我猛地惊醒,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我身边还有别人在……妻子说过,不能有任何马虎的时候,念之念之,要常常记住自己犯下的错误。

虽然杀人不是她当初教我的本意。

我既然想动手,就不能有目击者,一定要忍住心里的愤怒。

我叹了口气,来到那涂灵莹身边,与她说:「报警吧,但是不要与人说起我,只说我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好么?」

她呆呆地看着我,最后点点头。

「嗯,我会在这儿保护你,等警察快到的时候再离开。」

涂灵莹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准备要报警。

突然!

她猛地一抬头,惊呼道:「小心后面!」

我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我没有回头,而是直接一个后踢!

回头再反应的话,可就来不及了!

我踢中了什么东西,背后传来一声闷哼,等我转过身,却见是那朱程亨倒在了地上,他早已挣脱了束缚,手上拿着刚才的那把尖刀。

怎么可能?我刚才明明绑好他了!

我死死看着朱程亨,却发现他的左手空了。

而他的左手,竟是掉落在了刚才绑住他的地上。

假肢?

我恍然大悟,难怪他能逃脱束缚。

刚才我看他两只手戴着手套,还以为他是为了隐藏自己的指纹,原来还有隐藏左手是假肢的效果。

朱程亨倒在地上,痛苦地在地上扭动着,竟是爬也爬不起来。

我没有靠近他,因为他手上还拿着刀。

我要谨慎、再谨慎,我不能傻到主动靠近拿刀的对手。

于是我拿起刚才那块石头,准备远距离投掷,但就要丢出去的时候,那朱程亨却忽然口吐鲜血。

这让我愣住了。

我那一脚,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他越吐血越多,最后竟是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怎么会这样?

我怀疑他是故意诈我,在犹豫片刻后,还是将手中的石头丢了出去,正好砸在他的脸上。

可被石头砸中的他,却一丁点反应都没有,简直不像个活人。

我这才小心翼翼来到他身边,再次捡起石头,狠狠砸在了他的手指上。

那刀掉落了,我赶紧将刀踢到一边,然后才仔细观察朱程亨。

他似乎……真的没气了。

我觉得疑惑,抓住他的身体翻了过来。

一片废墟的地上,有一块石板。

那石板上竖立着一根钢筋,正是这钢筋在朱程亨摔倒的时候,刺进了他的后背!

见这情景,我不由得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我又背上了一条人命……偏偏还是在有目击者的情况下!

刹那间,我脑袋里犹如一团乱麻,于是我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不断地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必须冷静下来想办法!

涂灵莹傻傻地来到朱程亨身边,当发现他死了之后,她害怕地问:「报……报警吗?」

我挤出苦笑:「如果我说……有些事情导致我现在不能报警,你会怎么样?」

我不能报警。

原本我可以直接离开,但现在朱程亨死了,到时候警方过来一定会调查。

我不是信不过那神秘的女人,但我更想把命运牢牢抓在手上!

而且在制服朱程亨后,我们停留在了原地,而不是赶紧逃离现场,我甚至对朱程亨有过各种折磨的行为,折磨犯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综合这些因素,万一法院不是判我正当防卫无罪,那我怎么办?

涂灵莹害怕地低头看着朱程亨,可就在几秒后,她却做了个我想不到的动作。

她弯下身,竟是抓住了朱程亨的尸体,努力往外面拖。

但是朱程亨太重了,她一个女孩子难以拖动。

于是她恳求地看向我说:「旁边有个危房,那是他的家,过两天就要拆除。」

我愣了。

报道里确实说过,八年后出狱一无所有。

那是因为朱程亨出狱回到家,发现老房子即将被拆,但是拆迁款却被他的舅舅一家人拿去了。

这也是报道的主要内容,描写朱程亨的落魄和人间冷暖。

涂灵莹说:「他的院子里有自家打的水井。」

我说:「你是要帮我?」

涂灵莹拖着朱程亨,说起话来哆哆嗦嗦:「你……你是我的英雄……你拯救了我。」

我咬咬牙,也搬起朱程亨,和涂灵莹一起进了危房。

进屋之后,我们来到后门的院子,这里果然有一口井。

涂灵莹说:「当初这老城区还没自来水,老人们都有打水井的习惯。那时候盛行找打井的,朱程亨的父亲就找了师傅过来。可惜的是他家才打了两年井,这儿就通自来水了,这些都是我采访他的时候,他当趣事与我说的。」

在院子角落,还有个生锈的打水桶,明显好多年没人用了。

我拿来水桶查看,上边的绳子很长很长,说明这是深水井,估计至少也有四十多米。

地下水充裕的地方,打十几米就能有水,但不是每块土地下面都有充足的水源,看来这下面水资源不太充足。

我说:「你做这种事,你不后悔?」

「他是坏人,你是我的恩人……」涂灵莹擦着眼泪,使劲把朱程亨往下推,「你拯救了我,我现在才体会到当年受害者的痛苦,我好后悔写了那样的报道……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就彻底毁了,你是我的英雄。」

我一把抓住朱程亨,担心他卡在水井里,就先让他双腿进入水井,然后以垂直的角度,将他丢到了井里,确保他能到底。

水井里很黑,让人看不清里面。

我又拿起一块比较大的石头,丢了下去。

如果朱程亨卡在了半路,那这石头也注定到不了水面。

不一会儿,我听见下边传来了水声。

我说:「他掉到底了,接下来把这口井埋了就行。我去买些泥土来,你在这儿等着。」

涂灵莹连连点头。

她现在与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去花鸟市场买了种花用的泥土,我知道用水泥的效果最好,这年头很多地方的水井都被人用水泥封了。

可问题是,用水泥会显得太新了,这儿是老危房,我不想让人察觉异样。

念之一路上都很乖,我买了四大袋泥土,又要了许多老板剩下的旧麻袋,还买了两大桶矿泉水。

回来之后,我先提着矿泉水和毛巾,朱程亨的血迹清理干净,确定现场没留下死过人的明显痕迹。

我洗得正出神,远处忽然传来说话声,原来是远处的几个工人路过。

这些人的出现吓了我一跳,虽然血迹我已经清理干净了,但是毛巾上带着血呢!

我赶紧把带血的毛巾丢到了旁边的一座危房里,装作在喝矿泉水。

他们瞧见了我,幸好我没引起他们的怀疑。

我回头看了看这危房,这估计也马上就要被拆了,不会有人过来,到时候毛巾会被掩盖在废墟之下。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一段路,等那些工人离开后,我把在这荒无人烟的拆迁区捡了许多碎石,装进一个个旧麻袋里。

回到院子,我先把碎石倒进水井,再把半袋泥土倒了进去。

然后再倒碎石,再倒泥土,如此循环反复。

涂灵莹站在我身边看着我做事,讲起话来瑟瑟发抖:「朱程亨入狱八年,现在的他没有朋友。唯一联系的是舅舅,但舅舅拿了他的拆迁款,特意躲起来不联系他,我相信在他失踪以后,肯定不会有人想起他。」

我扭头看着涂灵莹:「你害怕?」

「你……你不怕吗……」涂灵莹问,「这可是杀人!」

「我不在乎。」

「为什么?你不怕杀人偿命吗……虽然我觉得你不会偿命,可毕竟杀了人!」

我将最后半袋泥土倒下去,平静道:「我杀的不是人,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她呆呆地看着我。

随后,她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水井,咬牙切齿地说:「对,他就是畜生!」

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天色快黑了,我还要整理一下自己,晚上约了苏清河。

涂灵莹忽然问我:「恩人,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留下你的联系方式,然后你可以走了。把嘴闭严实,没有人在乎这个死者的失踪,只要我们不说,就不会有人发现。」

涂灵莹连连点头,给我递来了一张名片,上面有她的电话。

市内日报的记者。

我收起名片:「你可以走了。」

「恩人,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我说,你可以走了。」

她有些失望,但还是听话地转身离开,一脸害怕地逃走了。

我深深叹了口气,然后给神秘电话打去了。

那边接通了。

我说:「有什么要和我讲的吗?」

「什么?」

「你之前不是预料到了一切么?这次有什么要与我说的?」

那边沉默了,在沉默一会儿后,她终于说:「你做了什么?」

我说:「既然是你,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朱程亨死了。」

「我知道了,你稍等一会儿。」

我听见那边传来了键盘的敲击声。

过一会儿后,她讲话了:「放心,你这次不会有事,另外……从今天起,我这条命是你的了。在我的帮助下,你将是无敌的存在,尽情放肆去做你想做的吧。」

电话再次被挂断,而我没怎么明白她所说的意思。

我拿起那张名片再次看了看,刚才我只是粗略一瞧,可当现在仔细看,我却愣住了。

名片上的电话号码……竟然就是神秘电话号码!

第三节 每个女人都曾幻想过未来

我看着名片上的电话号码,陷入了疑惑。

为什么神秘号码就是涂灵莹的电话?

既然这样的话,那她刚才为什么不和我说?

不对……如果是这样,那她刚才应该根本没机会给我打电话,难道就好像之前预知我会出车祸一样,她也预知到了自己即将有危险?

可她的声音和电话里的听着不太像,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变声软件。

我摇了摇头,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这么多。

现在越想越是一头乱麻,我需要把所有事情分个轻重缓急,一件一件去搞清楚。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明显就是朱程亨的死。我有点担心刚才扔掉的那条带血毛巾,如果它被人发现的话,很可能会对我不利,一定要找机会拿回来。

今天估计是没机会了,如果回去又遇到那些工人会很束手束脚,暂时放在那应该也不会被发现,苏清河还约了我吃晚饭,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先回去把自己收拾收拾,再去理个发,免得让他看出端倪。

念之从后座探出了脑袋,歪着头看着我,哈赤哈赤地喘着气。

我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它的脑袋。

我轻声说:「又有一个该死的人死了。」

念之听不懂我的话,但它很乖巧地把头抬起来,然后搭在了我的手上。

那是我老婆很喜欢和它玩的游戏,每当我老婆用手做出一个圆圈的时候,念之就喜欢把狗头钻进来,然后伸出舌头好像在笑一样。

我知道它是求我和它一起玩这个游戏,但我现在也没有心情,就先开车回去了。

回到家里,我仔仔细细检查了自己的衣服,甚至还要检查鞋底的缝隙,生怕沾染上一点线索。

检查好一番后,我才洗了个澡,也把衣服丢进了洗衣机里。

换好衣服来到约定地点,苏清河已经在这儿等着了。

这是我们以往很爱吃的路边摊,苏清河在这地方总是显得格格不入。

他喜欢把背挺得笔直,坐在小板凳上,双手严肃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与附近的环境比起来,实在是像一个怪人。

我来到他身边坐下问:「点菜了吗?」

他有些不好意思:「虽然约了你吃饭,但能不能改成宵夜?我们等你的时候发生了点状况,我女朋友气走了,我要去哄哄她。」

我问:「她为什么生气?」

忽然有声音响起来了:「因为他女朋友和我睡了,比较我俩之后气她老公性无能哈哈哈!」

那说话的声音有些难听,带着点公鸭嗓的味道。

我循声望去,原来是隔壁桌坐着一群人,有个汉子在讲话。

他穿着一件背心,光头脑袋,看着有些壮实,粗大的胳膊上纹了「孝」两字。

看他们桌前的菜品都没有动,估计是刚坐下来不久的。

苏清河见到这人,顿时皱起了眉头:「刘东凯,你刚出狱又要找事是吗?」

我问苏清河:「这人是谁?」

苏清河说:「一个小混子,挺讨人嫌的。他本来在郊区那边混日子,每当有婚车经过,他就坐在地上挡着婚车的路,对着新娘喊妈妈,对着新郎喊后爸。或者有人出殡,他跟在后边说死者想家人,头七回魂夜就带家人们一起走。别人骂他,他也赖着不走,非要给大红包才肯离开。」

我忍不住问:「别人不打他?」

「他可做梦都想被人打……」苏清河说,「你想想看,若是把他打个轻伤出来,他能讹人家多少钱?也有人报警抓他,但他索要的金额在法律规定里算不上大,其实抓起来也关不了几天。也有人嫌晦气,怕误了时辰,塞点钱了事。」

我点点头,这人果然是个地痞无赖。

我问:「你女友就是被他气走的?那他与你有什么仇?」

苏清河冷笑:「他有阵子讹不到钱,上街扒窃,正好给我遇见了。别看他长得壮,身体虚得厉害,我才追着他跑了五条街不到,他就累得趴在地上喘气了。」

刘东凯立即对自己的朋友们说:「兄弟们,你们怕是不晓得啊,这年头有的人跟狗一样能跑。我是人,我又不是狗,我可跑不了五条街。」

苏清河的脸色越来越冷。

我问:「怎么,要发火吗?」

「不必了……」苏清河摇头说,「我们吃自己的,别搭理他就好,我习惯了。」

简单的一句习惯了,不知为何却让我有些心疼。

刘东凯越说越过分,他的朋友们都乐呵呵的,附近的人们其实也能听明白刘东凯是在骂我们,有后边来的人听见了,忍不住跟朋友小声吐槽:「真怂,要是我肯定上去就干了。」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苏清河是近年在刑警队立功最多的。

一个蹲在街头吃烧烤的小逼崽子,说一个常年奔赴在最前线的刑警怂。

刘东凯说上瘾了,忽然说:「对了苏警官,听说你那漂亮的女朋友,她还是双胞胎姐妹花啊?啧啧,你可真是享福,生活中会不会故意认错大姨子啊!」

他旁边一个二流子朋友立即笑着说:「我还真知道,他女友叫韩若雪,他大姨子叫韩轻月。以前高中的时候看到过,她俩名字取自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啧啧……人如其名,美得很呢。以前我读书时做梦,都做她俩的春梦!」

那侮辱性的话语,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我的心!

我睁大眼睛,死死地看着他们,而刘东凯得意忘形地说:「不过苏警官整天工作忙,肯定没时间陪姐妹花吧?要不我陪陪她们?」

他朋友立即说:「晚了,韩轻月前阵子车祸死了。」

刘东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埋哪儿了?那我去把她挖出来!」

我站起身,苏清河连忙抓住我的手:「别冲动!」

我将手往下一压,顿时挣脱开了苏清河。

见我起身,刘东凯顿时没忍住笑了:「想干啥?」

他的那些下三滥朋友们,也是一个个用手指着我:「你想干什么!是不是要动手?」

刘东凯嘿嘿笑着说:「别拦着他,你动手打我试试嘛,你一打我,我就躺下。苏警官,你身为警察,应该不会眼看着暴力分子在街上动手打人吧?」

苏清河怒吼道:「刘东凯,你不想死就别惹他!」

我抬起腿狠狠一个劈挂,劈在了他们的桌上。

「轰!」

桌子被我一脚劈成了两半,酒瓶和菜肴散落满地。

刚才那些指着我的人全都懵了,吓得后退两步,而我一把抓住地上的烧烤铁签,猛地伸手朝着刘东凯扎去!

刘东凯吓坏了,一时间脸色苍白,站在原地失去理智一样不知所措。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我。

是苏清河。

他紧紧抓着我的手腕,压低声音说:「你理智一点!」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理智不了。

一个败类,活在世上没有任何价值的人渣,竟然侮辱我最爱的人。

刘东凯拍着胸脯,还忍不住说:「吓死我了,警察的朋友要动手打人了!都瞧见没,警察的朋友动手打我!」

「你闭嘴!」

苏清河怒喝一句,却也只能赶紧给老板赔了钱,扯着我往外走,他无奈地与我说:「你这样我很难做!」

我一言不发。

他说的是,至少我没必要当面让他难堪。

刘东凯还在后面咋咋呼呼,苏清河已经将我推到了小摊旁边的停车区域:「走吧,你先回去,等我把若雪哄好了再找你。到时候吃宵夜,别跟这种烂人斗脾气。」

我瞥了那刘东凯一眼,还想要动手,他则是赶紧挡在了我和刘东凯的视线之间:「都说了理智点,哪怕是轻月在这儿,也一定会让你不要冲动。」

那抹美丽的身影,又在我脑海里浮现。

是啊,她总和我说,逞一时之勇,并不是真正的勇敢。

她也说过,男人的拳头是用来保护的。

可是……

这世上没有她,我还能保护什么呢?

我心里不太舒服,咬咬嘴唇,最终还是上了自己的车。

苏清河就站在原地看我离开,他估计是担心我忍不了,等我将车子开得很远了,还能透过后视镜看见他站在原地。

我开车回去,脑子里还在想刘东凯的事情。

我心眼小,牵扯到她的事,我原谅不了。

回到楼里,我进了电梯,因为楼里的电梯是有摄像头的。我在摄像头的证明下回到了三楼,接着又通过楼道下去了。

我其实只想教训一顿刘东凯,想让他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

小区里只有出入口装了摄像头,道路上是没有装的,有时候物业为了省钱,甚至连路灯都不开。我寻思着既然要去教训刘东凯,那肯定不能让摄像头发现,毕竟我既然出手教训,就不会是连轻伤都无法构成的程度。

我一点也不慌,就在道路边站着,很快就有一辆电动三轮车经过,我朝它招了招手,三轮车便停下了。

小区里的一些老人们,平时就喜欢捡废品回家里屯着,或者开开电动三轮车,专门拉附近的区域。

我上了三轮车后,与老人家说:「去南二街。」

那刘东凯就在南一街,而我在南二街,我要先慢慢接近,免得被他提前发现,而且我担心苏清河还在那边。

到了南二街,这里其实就是个小街巷,充斥着各种地摊夜市。

这里是年轻人们爱来的地方,各种小吃、饰品、服装都有出售。

我没有凑近卖新衣服的地方,而是到了一个大摊位前,这儿都是卖二手服装的。

有人说他们是从各个衣物捐献箱里拿出衣服,装进卡车开到外地去贩卖,践踏好心人们的善良,还有新闻曝出过这一类的消息。

记得新闻刚出来的时候,我还为妻子抱不平,让她以后别捐了,因为她就喜欢将旧衣服捐出去。可她却完全不生气,而是与我说:「仅仅因为有人践踏善意,我们就要放弃自己的善意吗?既然做错事的是别人,我们又何必因噎废食呢?」

此时我倒是不介意他们的衣服从哪儿来,因为这就是我要的。

这些衣服花样极多,而且没有商标,大多只有一件,卖出去后哪怕是摊主本人都不记得卖了个啥。

这对我而言非常好。

衣服、裤子、鞋子、帽子,我全都买了。

随后我进了公厕,锁上门,在厕所里把衣服换上,然后听着外边的动静,确定外头没人的时候,我再迅速翻了出来,将自己原本的衣服留在厕所里。

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自己做这种事挺得心应手。

回到南一街,苏清河已经不在了,但是刘东凯却还在这儿,他换了个桌子,与朋友们一起吃吃喝喝。

我在街对面静静看着,并没有贸然上前,路口正好有个摄像头,我希望刘东凯能吃完以后主动往我这边来。

等待是需要耐心的,我不慌不忙地等了将近三十分钟,才终于见他们站起了身。

那几个朋友想去买单,刘东凯却大声呵斥着不让他们买,最后还推开朋友,责备朋友看不起他,然后自己把钱给掏了。

一群人在旁边喊着凯哥牛逼,他美滋滋地说带大家去洗脚,可惜的是没能去成。

他的朋友们都说太晚了,明天还要工作。

于是这群人酒足饭饱也没去玩第二场,纷纷都离开了。

刘东凯没有往我这边走,他选择了转身走进后边的小巷子。

我没有急着追,而是往路的另一边饶了点,躲开摄像头,接着穿过马路,进了巷子。

刘东凯走得并不快,我没多久就追上了他。

他喝得似乎有点多,走路并不是很稳,还哼着小曲儿。

我跟在他的身后,寻找着动手的时机。

虽然是小巷子,但这一处楼上的居民还亮着灯,我知道这时候动手是不理智的,只要他随便喊出点什么,就能把人吸引过来。

跟了一段路,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吵杂的声音。

砰砰声响,仿佛是有人在砸门。

刘东凯听见那声音,忽然加快了脚步朝前方走,我也是疑惑地跟在了后边。

绕过半条巷子,有一群人堵在一户人家门口,吵吵闹闹的。

一个老太太害怕地站在门口,刘东凯上前叫了一声妈,而我躲在拐角后面,观察着一切。

老太太见到刘东凯,连忙说:「他们大半夜来砸门,说是要找你,你不会又惹祸了吧?」

原本在苏清河面前嚣张跋扈的刘东凯,见到这几个人之后,忽然挤出了一脸赔笑:「哥,你们怎么来了?」

那领头的人满脸不耐烦:「别跟我套近乎,谁是你哥?你欠的钱还不还了?」

「那不是说好了过两天还吗?」

「原本是过两天还,可我听说你昨天打牌输了五千多,我还能等过两天?到时候你没钱了,要是跟我耍无赖,我喝西北风去?」

刘东凯赔着笑:「哥,说了会还就一定会还!」

「不行,现在就还。」

「哥……」

「你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是吧?我大晚上带着兄弟们来你家砸门,就为了听你一句过两天还?」

刘东凯明显不愿意得罪这群人,只好与那老太太说:「妈,把你卡拿出来,我先跟你拿点钱。」

老太太站在原地,明明也一把年纪了,却如同孩子一样噘着嘴,将干涩的嘴唇抿成了一字。

她口中忍不住发出呜呜声,刘东凯说:「别闹太难看了,我朋友都在这呢,你别给我丢脸。」

老太太终于哭出声来,她擦着眼泪,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说起话来也虚弱无力:「你出来后找不到工作,我跟你老舅求了好久,你也答应会踏踏实实干活,他才让你去干活……现在你工资还没开,一晚上就输五千,你哪来的五千?」

「哎呀,那都是谣传,你怎么什么都信嘛……」刘东凯有些不耐烦,「那人家说我当美国总统了,你难道也信啊?」

老太太背过身哭,声音逐渐沙哑:「你欠他们多少嘛?」

「不多,你卡给我。」

「那是我棺材本,你姨妈上个月葬了,就葬在你爸的那个墓区。要三万块钱,我就存了两万多,也指望不上你。我去跟你老舅说想干活,去给工人做饭扫厕所也行,他说哎呀姐你干什么活嘛,他也知道我六十八了,我没脸跟他说,我连买墓都没有钱,就等着你给我攒一点……」

刘东凯急了:「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嘛?我朋友就在这儿,你这样让儿子难堪丢脸?」

「你还有什么脸面?大半夜来砸门要钱,这算哪门子朋友?我想葬你爸旁边,可我连葬在他旁边的钱都没有……」

「都说了从你这拿点,开工资了马上还你!」

「你到底欠他们多少?」

「不多,就两千。你就别哭了,先把卡拿上。」

老太太只好抹着眼泪进了屋,那几个人凑近刘东凯,领头的说:「两千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打老太太?娘儿俩在我面前演哭戏?」

「哥,你放心,今晚肯定还你。」

这刘东凯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真遇上敢弄他的,他连让母亲拿棺材本都愿意。

老太太拿了卡出来,我尾随着他们去了银行 ATM 机。

老太太还没进去,刘东凯就一把拿过她的卡:「你等着哈,你反正也看不清,我去取钱。」

他进了 ATM 机,而老母亲还相信着他,有些拘束地抓着自己的衣角,站在门口等着。

但很快不对劲了。

那纹着『孝』字的胳膊不断在界面上操控着,五千块钱被吐了出来,他将钱放在一边,继续操控着机器。

老太太一看慌了,她走到 ATM 机外问:「你要取多少钱嘛?你不是说取两千?」

「哎呀你放心,我会还你。」

刘东凯又取了五千,这 ATM 机最多一笔取五千,单日最高取两万。

老太太急坏了,不断地用满是皱纹的手拍打着玻璃,要自己儿子赶紧出来。

她急得大哭大叫,在寂静的街道喊得撕心裂肺,嘴里却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又一次如同孩子那样,哇哇地哭着,她没了办法,使劲地打砸着玻璃,那讨债的领头人忽然冷冷地说:「你砸坏了玻璃又要赔人家好几千,说不定还抓你坐牢。」

老太太不敢砸了。

人生六十八年,六十八个春夏秋冬。

她也曾努力过,奋斗过,年轻过。

在她还是个大姑娘的时候,也许还会追时髦喝汽水。当她拥有第一套房子的时候,或许还躺在床上,和爱人畅想着未来。等她有自己的孩子时,可能还望着自己的孩子,满心期盼着等他喊出第一声妈妈。

那时她意气奋发,又怎么会想到……

有朝一日,她沦落到了不止是连葬在爱人身边的资格都没有,甚至连爆发歇斯底里的悲伤都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口袋。

她宛如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三岁孩童不断地用双腿乱瞪着,双手握着拳头,不断擦着眼泪。

我想她以前应该是个倔强的大姑娘,因为她哭的时候喜欢抿着嘴。

每个喜欢抿着嘴哭的女人,都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嚎啕大哭的样子,除非怎么也忍不住。

刘东凯没有理会哭泣的老母亲,他果真取了两万块出来,打开门后将钱递给那讨债人:「哥,这下还清了哈?」

讨债人点点头,看也不看这对母子一眼,带着人便转身走了。

刘东凯想把老太太扶起来,可老太太不愿意起来,她捶打着自己胸口,哭得气喘连连:「我养你干什么啊……我到底把你生下来干什么啊!」

刘东凯用那纹着『孝』的胳膊使劲扯着老太太,最后急躁了:「你今天能不能不闹了?我困得很,我要回去睡觉的。」

「你把钱还我!还给我啊!我和你没关系了,我不是你妈了……」老太太嚎叫着,「把我的棺材本还给我!以后你被人打死,以后你被人枪毙,我都不管你了,我不要你做我儿子了!」

刘东凯烦了,他恶狠狠地说:「行!你等着,你说的哈,既然你这么狠,那我今晚就还给你!明天就蹲大牢去!」

说完,他恼怒地往我这边走来。

我立即装作在街角随地撒尿,低着头不让他看见我。

刘东凯从我的身边经过,而我瞥了他一眼,继续跟在他身后。

他今晚似乎要有什么动作。

离开之前,我又回头看了那老太太一眼,她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哦。

孝死我了。

我跟在刘东凯的身后,冷冷看着他的背影。

既然恶人只能恶人磨,那我愿化为恶鬼。这刘东凯是生是死,看他今晚自己的表现——善则生,恶则死!

第四节 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也许是经历了刚才的讨债事件,让刘东凯的酒醒了一些,他走路不再那么摇摇晃晃的。

但他是从摇摇晃晃变成了鬼鬼祟祟,走路的时候喜欢东张西望,有时往一些巷子里钻,有时则是贴着墙壁走。

他的这种走路方式,给我倒是带来了一些麻烦,因为他时不时就到处乱瞧,我为了避开他的视线,只能费尽周章。

刚开始我还不明白刘东凯为何要这样走路,可等看得多了,我也算是看明白了。

这家伙是想要避开路上的监控摄像头。

好家伙。

差点没给我整乐了。

我本来就想找他的麻烦,现在他简直是间接在帮助我。

不过既然他主动避开摄像头,也说明了他定然心中有鬼。

我尾随着刘东凯,他先是回了自己家一趟,从里边出来后,我注意到他的衣服有些鼓起,似乎是里头藏了什么东西。

他继续躲避着摄像头,最后回到了刚才的烧烤摊。

但他没有点单,而是随意在路边的椅子上坐着,静静看着忙碌的老板。

老板正在烧烤,他将烤好的食物装进了打包盒,放在了桌上。

桌上全都是打包盒,塑料袋上贴着顾客的地址与电话。

刘东凯看了一会儿,直到老板新拿上来一袋外卖,他才离开了。

随后,刘东凯到了附近不算远的某栋居民楼下,就站在那抽着烟,动也不动。

我躲在巷子口,观察起了这个居民楼的环境。

这不是小区,只是普通的居民楼,是三栋楼凑在一起的,每栋楼大约有十米不到的间距。

居民楼大约有八层,楼下大门都是新装的电子锁。

刘东凯就站在路边,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来一个外卖员。

他立即问:「是不是阿宇烧烤?」

外卖员摇了摇头,他哦了一声没说话,静静抽着烟。

那外卖员给顾客打了电话,很快门就开了,等他送完下来之后,那电子门想自动关上,却被刘东凯一把抓住。

他继续站在无法关上的电子门口等待,再过了几分钟,终于又有个外卖员过来。

刘东凯又问:「是不是阿宇烧烤?」

外卖员说:「是啊。」

「是四楼的张女士和八楼的李女士吧?如果是就给我。」

「对。」

外卖员递出了外卖交给刘东凯,而刘东凯还在埋怨:「怎么这么久才送过来?」

「晚上点单的人多,我已经很快了。」

那外卖员交出外卖就走了,刘东凯立即提着外卖往里头走。

电子门缓慢地想要自动关上,我立即跑了过去,在它关上之前抓住了门把手,成功进去。

四楼张女士,八楼李女士。

我没有走电梯,担心会被摄像头拍到,就进了楼梯。

结果我一进来,就听见了楼上有脚步声,看来刘东凯也是走的楼梯,他也不想被监控发现。

快走到四楼时,我看见楼道口放了一份外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只见刘东凯站在四楼走廊,他掀开了鼓鼓的衣服,从里面掏出了一根实心钢筋。

哦?

原来衣服里藏的就是这东西么?

我观察起了走廊,这一层只有 01 和 02 两家住户,刚才从外面来看,每家住户约莫是在 120 平方左右。

01 号房住户只有大门入口,但 02 号房不同,它在墙壁上还有个内窗,估计是因为毛坯房的格局让浴室建造在了靠墙的位置,因为没有窗户就开个内窗,以免浴室潮湿发霉。

刘东凯敲了敲 401 的门,门里传来了一道女人的声音:「来啦。」

他紧紧抓着钢筋,而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会立即动手吗?

门被打开了,刘东凯立即举起了钢筋!

开门的却不是女人,而是一个穿着裤衩的魁梧壮汉。

说时迟那时快,刘东凯手中的钢筋在一瞬间飞了出去,直接朝着走廊窗户的位置投掷,那钢筋飞出窗外,开门的男人正好啥也没察觉到,他接过外卖说了声谢谢。

刘东凯连忙扭头回来,而我赶紧往楼下走去。

果然是欺软怕硬的角色。

回到三楼,我就听见了刘东凯的脚步声。

他提了外卖,但没有下楼,而是继续往楼上走去。

我跟着偷偷来到了十楼,这次他的目标是 802 号房。

敲门之后,里边传来了女人的声音:「来了,等一下。」

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头发湿漉漉的女人。

刘东凯递出外卖,但却用手按住了门,与女人说:「你好,外卖验证码给一下。」

女人愣住了:「什么验证码?」

这女人一手拿着外卖,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手机里忽然传出了男人的声音:「宝贝,你看看你的外卖软件,应该是有验证码的。你把号码给骑手,他就算完成单子了。」

女人恍然大悟,就和视频里的男人说:「那我看看,你先别挂哦。」

她应该是切换了手机界面,而我仔细看向女人的手机,发现她的手机是苹果,顿时暗道糟糕。

刘东凯也发现了手机型号的问题,立即一把扯住了女人的头发,女人吓了一大跳,她的手机掉落在地,发出砰的一声响。

手机里,立即传出了男人的声音:「宝贝,什么声音?」

女人惊恐地被刘东凯按在墙上,明明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了他们,但是没用。

苹果手机在切换软件的时候,因为系统的特殊性,画面会直接卡住。虽然能进行声音上的交流,但画面是看不见的。

刘东凯捂着她的嘴,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不想死就告诉他,你只是不小心把手机掉了!」

女人呜呜点点头,随后颤抖地说:「没……没事,我只是不小心掉了手机。」

男人哦了一声,刘东凯则是说:「麻烦把验证码给我。」

「0512。」女人应该是随意报了个数字。

刘东凯扯着女人拿起手机,然后关上了门。

我立即走了上去,八楼的 02 号房也跟四楼一样,浴室这边是有内窗的,看来整栋楼设计如此,排水管道限制了他们的浴室位置。

我想起刚才女人头发湿漉漉的样子,她很可能是刚洗过头,如果她是用热水洗头,那浴室里应该会很闷。

我抓住了窗沿爬起身去检查窗户,女人想把水蒸气放出来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打开浴室的房门,将水蒸气放向大厅,二则是打开这扇内窗。

为了保护隐私性,很多人会懒得打开内窗,如果这内窗是被锁上的,那我也毫无办法。

攀上来后我一看,顿时松了口气。

内窗打开了一条缝,热气从里面冒了出来。

在这缝隙,我还可以听见他们的说话声,那视频里的男人还在说:「宝贝,我明天就回去了,你想不想我给你带好吃的呀?你之前说很想吃鸭脖,我带两盒回去,我们边看电影边吃好不好?」

女人颤抖地说:「啊……哦……」

「为什么你说话好像在发抖?」

「刚洗过澡……冷……」

「小傻瓜,千万别冻着自己了,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宝宝。」

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刀子狠狠扎进了我的心。

我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那道美丽的身影。

窗户被我打开,但是只能打开一点点,上边有防护,导致窗户只能打开三十度。现在很多窗户都会这么装修,为了保证安全性。

我没有慌,而是将脚小心翼翼踩在了门口的鞋架上,再用单手撑着自己的重量,以免鞋架支撑不住我的重量倒塌,仔细检查起了内窗。

内窗估计有些年头没被照顾过,上边落了些灰,甚至还有点发霉。支撑着窗户防护的螺丝有点松动,我尝试着用手去拧动螺丝,但这螺丝很滑,无论我怎么去拧,都无法拧开一丝半点。

手机里的男人还在说话:「宝贝,你外卖弄好了没呀?我都好久没看到你了,你是不是为了吃的不疼我了?信不信你老公嘤嘤嘤地哭给你听?」

羞耻的话语从他的嘴里一句又一句说出来,我却不觉得他丢人。

我想起妻子还在的时候,每当我下班疲惫地回到家,总是喜欢趴在她的腿上。有时我会故意喵喵叫,而她从来不觉得我幼稚,还会伸出手来撸撸我的下巴。

其实人并不是真那么幼稚,而是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出幼稚的自己……真的很幸福。

我知道再这样拧螺丝也是于事无补,于是我先缓慢地下来了,仔细检查自己身上能用的东西。

口袋里空空如也,只带了手机。

于是我打开鞋架,开始寻找这家人的鞋架有什么能派上用场的。

里边都是简单的帆布鞋、皮鞋和高跟鞋,样式特别简约大方,没有我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我看了眼 801,他们的鞋架也是放在屋外,于是我检查了一下他们的鞋子。

很快,我就找到了一双带着点非主流时尚感的鞋子,上面都是尖锐的菱形铆钉,这引起了我的兴趣,我抓住一个铆钉,用力地往外扯了扯,总算将这铆钉扯了下来。

回到内窗,我尝试着将菱形铆钉的尖锐面插在了螺丝里,结果还真卡住了。

菱形的铆钉让我有更好的抓力点,我小心翼翼地扭动螺丝,那螺丝本就出来了一些,只是因为年代久远绣了一些,在我用力拧动一些后,很快就轻松地取了下来。

我松了口气。

内窗总算是能完全打开,我小心翼翼地钻了进来,潜伏在了浴室门口,偷偷往外看去。

大厅里,女人被刘东凯按在沙发上,她的男人还完全不知道情况,在视频里说:「宝贝,弄个外卖要这么久吗?」

刘东凯依然压低声音,他掐着女人的脖子,冷声说:「打开视频,告诉他你要吃东西先不聊了。别耍花样,否则我弄死你!我从来都啥也不怕,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啥也不怕么?

我忽然想起了他刚才欺软怕硬的样子。

女人害怕地点点头,刘东凯这才松开了她。

女人拿起了手机,发抖地说:「我要吃东西了,我们下次再聊吧。」

「再聊一会儿呀,我想看你吃……」男人说,「我最喜欢看你吃东西时喜欢先嗅一嗅的模样。」

「不了,下次吧。」

「宝贝,我觉得你好敷衍,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女人发着抖,忽然呜咽道:「我喜欢你……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喜欢你,我好想你在我的身边,好想一直一直爱着你。我爱你,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嫉妒。

充斥在我的心中。

她与爱人有道别的机会,而我的她却连一声爱我也说不出口。

视频另一头的男人明显懵了,最后说:「李雅薇你疯了吧,你干嘛突然这么深情……我也好想你,你等下又要把我惹哭了。等我这趟出差回来,我就跟老板休年假,趁着宝宝出生前,趁着你肚子大起来前,我们一起去旅行。」

好嫉妒……

他们离别前可以说这么多的话。

我也好想听她这么与我说一次,我也想好好地与她告别一次。

刘东凯明显担心女人说漏了嘴,他立即从厨房拿来了菜刀,名叫李雅薇的女人连忙说:「我挂了!」

她挂断视频,吓得跪在了地上,双手合十跟刘东凯连连求饶:「放过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拿去,求求你放过我。」

刘东凯却气得抬起脚,狠狠踹在了李雅薇的脑袋上!

李雅薇摔倒在地,刘东凯还是怒气未消,仿佛是将之前受的屈辱都狠狠发泄在了这个女人的身上,他咬牙切齿道:「都他妈叫你别耍花样,草你妈!」

李雅薇一手抱着脑袋,一手捂着肚子,她哭着说:「放过我……只要你不伤害我,我全都可以给你。」

刘东凯冷笑着说:「都可以给是吧?」

「我要生宝宝了,我们刚结了婚……」李雅薇说话已经有些语无伦次,「我想活下去,求求你。」

在她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刘东凯忽然走开了。

他缓缓凑近客厅的角落,我这才发现,客厅角落那边,竟是有一个摄像头。

因为那边的灯没开,刚开始还真没发现。

刘东凯冷冷地说:「搞我是吧?」

「不是!我可以把监控密码告诉你,而且文件都储存在书房的电脑,你把主机抱走烧了都行……我什么都配合。」

李雅薇满是求饶的话,让刘东凯的火气消了一些。

他一把抓住李雅薇,将她扯到书房打开电脑,那书房是玻璃门,我倒是能看得清楚。

输入密码后,这家伙很警惕,他没有急着弄视频,而是担心菜刀离自己和李雅薇都很近。于是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卧室和书房到大门口的距离,冷冷地与李雅薇说:「把手机放地上。」

李雅薇赶紧照做,他又扯着李雅薇到了卧室门口:「就在这待着。」

卧室距离大门的位置更远,李雅薇没有手机,她自然不能把自己锁在房门里报警。

但刘东凯还是不愿意让她把门锁上,就对她说:「你把沙发推过来,挡住门。」

李雅薇不敢反抗,只能接连照做,可是沙发对她一个女人家而言太重了,刘东凯就走在她的身边,偶尔抬起脚推一下帮忙。

当沙发彻底挡住了门,刘东凯居高临下地命令:「进去。」

她爬上沙发,小心翼翼地爬进了房间。这样一来,对她而言关门都成了一种奢望。

刘东凯这才放心,在书房离鼓捣起了电脑,他还把菜刀放在了书房桌上,让自己随时都能拿到。

趁着刘东凯在忙,我在浴室里寻找起了能用的东西。

浴室里挂着长毛巾,我用来绑在了脸上,在帽子和毛巾的掩护下,我只露出一双眼睛。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根拖把和一个脸盆能用了。

看了眼热水器,这是储水式电热水器,目前温度显示在六十七度,当着我的面又升到了六十八度。

够了,市面上这种储水式用电的热水器,哪怕调到最高温度也是七十五度。

我将脸盆贴近水龙头,然后调成最热的水,将水龙头慢慢打开。

在脸盆紧贴龙头的情况下,水落无声。

刘东凯已经删除网络备份又卸下了硬盘,他来到了李雅薇的身边,恶狠狠地说:「家里的卡全拿出来,不能用支付宝和微信支付,把卡的银行 APP 全都下载,当着老子的面输入密码转账查余额!」

这家伙倒是聪明,生怕李雅薇拿假密码骗自己,先让她当面小额转账确定密码,这样他就能去 ATM 机取钱。

水接满了,我拿起另一条毛巾,擦了擦水龙头。

李雅薇发抖地拿来了银行卡,哆哆嗦嗦地说:「都在这了,可是好多钱都在老公那,我们家是我老公管账,我所有的卡都只有几千块。」

刘东凯怒了:「你他妈想耍我是不是!」

李雅薇几乎要吓哭了,急忙解释:「我真没有,我以前爱乱花钱,所以让老公管着……」

「我看你还是不够怕我!我他妈在你脸上划一刀,你就知道我是不是跟你开玩笑了!」

刘东凯对着李雅薇抬起了刀,她吓得呜哇大哭:「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好想活着!我没有骗你!」

「喂,吓唬女人很好玩么?」

我出声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刘东凯和李雅薇都吓了一跳。

他吓得急忙朝我转过身,而我已经端着一盆烫水,狠狠泼在了刘东凯的脸上!

「啊!」

刘东凯单手捂住脸,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

我没有急着扑上去,因为对方手里还拿着刀。

在警校的时候我们就很清楚,当歹徒的手里拿着刀,绝对不可以贴上去近身搏斗。

我退回两步来到浴室门口,对李雅薇说:「在卧室里躲好。」

她赶紧躲进了卧室,而我拿起拖把,一脚踩断了拖把头。

手拿长棍的我,警惕地看着刘东凯。

他已经抹去了脸上的水渍,那脸被热水烫得通红,怒气冲冲地看着我。

我双手紧握长木棍,虽然我很清楚武器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但我还是将木棍尾部露出一个手腕的距离。

这是大部分武器的紧握方式,俗称『留一手』,为的就是能更好控制和抓紧武器。无论是长棍、短棍、刀具,都会因为这个小技巧大大增强使用效果。

纵然刘东凯欺软怕硬,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是朝我怒吼一声,抓着菜刀就朝我扑了过来。

我心里有些紧张。

木棍的击打力度再强,造成的杀伤力都是不够的。我可以成功数次,却不能失误一次。

只要失误一次,我就会丢掉性命!

我放弃击打,仗着长木棍的优势,狠狠朝着刘东凯的眼睛戳了下去!

刘东凯吓得往旁边躲,却没能及时躲开,长木棍的断裂面狠狠刺在了他的鼻梁上,他的鼻梁顿时凹陷了一小块,鼻血也是从鼻孔流了出来。

鼻子从来是人的击打弱点之一,刘东凯疼得退后好几步,捂着鼻子睁不开眼。

我还是没有急着上前,而是紧握着长棍,开启了一系列的连捅。

我说过,当我动手的时候,我不会做任何冒险的事,我一定会先把对手活活打到没有还手之力!

任何对敌人的仁慈,都有可能葬送自己!

我迅速用长木棍捅他的肋部、面部、脖子、咯吱窝。

这些都是人身上的弱点,而我没有丝毫留手。

刘东凯被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疼得每次惨叫都是那么撕心裂肺。

「我错了!我投降了!」

他虚弱又痛苦地丢了手里的刀:「别打了……别打了!」

我紧握着木棍,冰冷道:「我有说过……你投降我就会放过你吗?」

这一次,我终于用上了击打。

抡圆了膀子,使劲全部力气,狠狠砸在了刘东凯的太阳穴上!

刘东凯应声倒地,他躺在地上抽搐,嘴里时不时吐出唾沫,瞳孔都在发抖地看着前方。

我这才上前抓住了他的头发,将他扯到了沙发旁边。

随后我把他丢到沙发上,让他躺着,把头仰在沙发外。

李雅薇在卧室里发抖地看着我,我与她说:「家里有手套没?给我一双。」

「啊?好!」

她赶紧在卧室里翻找,最后找来一双骑摩托用的皮手套,害怕地递给我。

我戴起手套,冷冷地看着刘东凯。

善则生,恶则死。

他选错了路。

屋内的角落有一箱啤酒,我打开瞧了瞧,里边一半是空瓶,一半还没开瓶。

我将啤酒箱拖到了沙发旁,瞥了卧室里的李雅薇一眼:「怀孕了还喝酒呢?」

李雅薇吓得说:「我老公喝的。」

「哦,他挺爱你。」

「你……你是什么人?」

「我么?仅仅只是一个因为太嫉妒你们两个,不允许你俩有告别环节的人。」

我随手拿起一瓶啤酒,沉甸甸的。

刘东凯似乎是恢复了一些神智,无力而又恐惧地看着我。

我冰冷道:「你入狱两年,似乎还是没学会做人的道理。浪费社会的资源,做着危害人民的事,活着也是没有意义了……但我可以再给你个机会,是生是死,全看天命。」

话音刚落,我已经将酒瓶狠狠砸了下去,直接砸在了他的嘴上!

狠狠治一下这张烂嘴!

「轰!」

啤酒瓶直接炸开,酒水喷了满地,刘东凯的牙齿也是立即断了好几颗。

玻璃碴子掉进了他的嘴,他满嘴是血,痛苦地发出惨叫,而我又拿起了一个酒瓶。

「砰!」

空酒瓶的音效比较清脆,我其实也顾及不上自己拿的是什么酒瓶,因为我知道酒瓶破碎的声音很大,我需要尽快搞定一切。

空酒瓶,我砸在他的脑袋上。

装满酒的酒瓶,我砸在他的嘴上。

我的心里没有仁慈,只有畅快。

这是他应得的。

一瓶接着一瓶,整箱啤酒十二瓶,全都砸碎。

我有些疲惫地喘了口气,然后戴着手套在木棍和脸盆上摩擦,抹去我的指纹。

做完这一切后,我淡淡地与李雅薇说:「走了。」

刘东凯是个大汉,我没办法将带走,只能留在这儿。他躺在沙发上,出气多进气少,呼吸都带着沙哑的味道,时不时吐出血沫。

机会已经给他了,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扛过去了。

我打开门,进了楼道。

进来楼道之后,我就听见了外边邻居开门的声音。

这时间才开门也正常,人在听见这种异响的时候,出于警惕都不会立即出门查看,而是在房间里紧张地沉思一会儿,最后顶多偷偷打开门观察。

我一路无阻地来到楼下,顺着刚才刘东凯帮我避开监控的道路离开。

唔……

畅快。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是苏清河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了他的声音:「我哄好若雪了,我就在你家门口,出来吃宵夜。」

我楞了一下,问:「你是说小区门口、还是一楼门口、还是我三楼家门口?」

「就你家门口啊!我按了好几下门铃,你听不见吗?」

……

大家好,已经更新啦,很荣幸知乎觉得我写得好,突然把我的作品放进了专栏之中,大家点下面的时空缉凶卡片链接就可以看了。这两天有朋友说我更新慢,我真的好自责,所以我昨天更新,今天也更新,我明天还会更新……为了大家的开心,我会奋斗的,我只要让更多的人开心,我心里就很温暖了……
啊,大家要是觉得我写得好,能给专栏评价个五星好评吗?我喜欢被夸……被夸了会很开心很有动力……主要是我觉得我真得很用心很用心去写了……啊不肯给也没关系,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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