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有一个外科医生男朋友是种怎样的体验?

 

每天都在社死,我男朋友是外科医生,我的乳腺手术都是他做的。

没建立关系的时候,我担心手术留疤,他倒好说自己不嫌弃。

那天我俩见面第一句话竟然是:「上衣掀到腋下,躺好。」

而且他其实还是我高中追了两年,最后被我逼得转学了的白月光。

这样棘手的情况,着实不在我的预料范围之内。

看着对方的表情,他应该并没有认出我来。我也不会缺心眼到提醒他,于是立刻决定装傻保平安。

「纤维瘤,直径约 3 厘米,尚且不需要做手术切除,建议观察一个月后复诊。」

我慢吞吞的将上衣穿上,胸上仿佛还残留着方才检查时的冰凉。

「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

我伸手接过那张纸,草率的看了眼上头的数字,不忘假兮兮地多问了句,「医生您贵姓,我备注一下?」

话音刚落,仿佛电影慢镜头一般我看见陆故之缓缓抬起了眼皮,「高中两年你给我写了 136 封情书,怎么,现在失忆了?」

01

「明明认出我来,结果我进去还偏要装作陌生人的样子接待我。等该检查的检查完了,才给我致命的一击,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距离事发已经过去 12 小时,但我迟迟未从社死的伤痛中缓过神来。

见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不走心的按了接通键,跟闺蜜进行最后的总结陈词,「我和你说,就算是我出去裸奔,胸前那两坨肉让全世界的人看光,我都不想再跟陆故之有任何交集。」

说完,我才想起放在耳边的手机,粗着嗓子问了句,「你哪位?」

等了几秒,在我以为对方已经挂断的时候,才悠悠飘出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是我,陆故之。」

社死有教材,我可能会成为典型案例。

我假装方才发出那些惊天言论的不是本人,淡然地问对方深夜打电话过来有何贵干。

「你有东西落在了诊室,记得明天有时间来取一下。」

我一愣,倒是不知道什么东西没带回来。

「你确定要知道?」

这话问的好像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难不成我为了吸引他的注意,还放了个水晶鞋?

在我多疑的询问下,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半晌对方才压低音量,「是件黑色蕾丝内衣。」

话音落下,我的世界安静了。

我确实忘了今天为了看乳腺,还去卖场买了件舒适背心换下原本内衣的事。

滔天的底气瞬间熄灭,「我……明天去取。」

那边「嗯」了声,就在我即将挂断电话的时候,陆故之再次开口,「来的时候穿件衣服。」

「啊?」

「别裸奔过来,我们这是正经医院。」

我:「……」

02

隔天,我做了很强的心理建设之后,特意挑选医院濒临下班的时间来到诊室,准备拿了东西就走。

礼貌地敲了敲门,陆故之抬眸瞧了我一眼,「先去里面等等,还有两位病人。」

我只是拿个衣服,他有几位病人关我屁事。

见我站在原地,对方竟开始催促,「进去等,患者也是需要隐私的。」

现在讲隐私了,那您倒是让我走啊!

十分钟之后,我终于得到跟陆故之对话的机会,刚伸手想要让他把我的内衣交出来,陆故之瞥了我眼,「走吧,请你吃饭。」

「不用这么麻烦,我拿了就走。」

话音刚落,一位小护士突然推门进来。看到我与陆故之并肩而站,笑道,「我就说陆医生怎么临时调班,原来佳人有约。」

「您误会了,我是陆医生的病人。昨天东西落在了诊室,今天过来拿。」

「上个月有个病人故意将手机落在科室,上周又有个病人把诊断单落下了,再这样下去,陆医生的诊室都变成失物招领中心了。」

还失物招领中心,山上的笋都被她夺完了。

等到小护士离开,我赶紧解释,「我真不是故意把东西落下的,昨天我检查前也不知道你是主治医师,你可千万别误会。」

「嗯,没误会。」

陆故之慢条斯理地脱掉白大褂,「当初你找我补习功课,落在我桌子上的作业本、铅笔橡皮什么的我也没从误会过。」

老提过去就没意思了。

我不搭茬,陆故之接着问道,「胸部现在情况怎么样?」

「右胸有硬块的地方会突然抽痛,其余的倒是还好。」

「过几天我再给你看一下,如果有变大趋势就做手术切除。乳腺的病切忌生气动怒,需要保持稳定的情绪。晚上吃点清淡的,我直接挑地方了。」

「哦。」

我还沉浸在重逢之后,自己一直落于下风的恼火情绪之中。直到陆故之拽住我的背包带提醒我「车在那边」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到底什么时候答应跟他去吃饭的!

03

「熬夜会导致内分泌失调,从而影响你的激素调节,不利于病情恢复,早点休息。」

晚上十点半整,比闹表还准时的陆故之信息传来,我翻开扫了眼把手机丢在一边,继续听李光明吹牛逼。

「下期医学科普节目录制,我找了医疗业内顶尖的医生,哈佛医学院毕业,28 岁荣升副主任医师。瞧瞧哥这人脉,牛不牛!」

「嘚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哈佛毕业的呢。」

我说了句实话,李光明立马不乐意了,用筷子敲着饭桌,「这位女同志,现在咱们策划部可就你没对象了。这机会你可不能错过,到时候你捯饬捯饬,别说哥不照顾你。」

我随手拉开一瓶啤酒仰头喝了半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也跟着应和,「行,到时候我就穿着小短裙,踩着恨天高,披散着我的大波浪,不把这位业界大佬迷晕我就不姓丁。」

话说完,我感觉背后有一阵阴风吹来。摸了摸发凉的后背,我漫不经心地转头过去,对上了一双分外熟悉的双眼。

「妈耶,我好像喝多了,怎么看谁都像陆故之。」

我眨巴着眼睛没缓过神,李光明先一步蹦起来,「陆大夫!」

太阳穴跳了跳,一股不好的想法从直冲天灵盖,果然下秒李光明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小丁,这就是我刚跟你介绍的那位嘉宾,陆故之。」

冤家路窄,不过如此。

冷风吹得人心里发寒,右胸又开始阵痛,一抽一抽的就像我濒临崩溃的神经。

上学时期对任何群体活动都不太热衷的陆故之也不知抽了什么风,在李光明客气的邀请之下,居然当真坐在了屁大的苍蝇饭馆,跟我们这群不熟的人尬聊。

陆故之的位置就在我的身边,距离近到他搁在桌子上的手臂会时不时贴到我的手肘,蹭到的地方滚烫。

一群人聚在一起,工作完全不同缺乏话题,鬼才李光明想到了个奇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之没有大冒险」。

开始大家的问题都还颇为含蓄,酒过三巡场子被彻底吵热,问题的下限也越拉越低。

终于经过几轮厮杀,独善其身的陆故之不幸中标,李光明大着舌头问:「陆医生,你的初吻与何人在何时何处发生的!」

我心一坠,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陆故之,喉咙有些发紧。

在所有人都以为问题过界,准备往回收一收的时候,陆故之才开口,「高二暑假的班级聚餐,发生在男厕所。」

刚说完,同事们发出惊天嚎叫,嚷嚷着要听细节。只有我握住啤酒杯的手冰凉,我自然是知道那一次的。

同学聚会我喝了酒,趁着酒劲儿追着陆故之到了男厕表白。怕被拒绝鲁莽地亲了男孩的嘴角,之后慌忙而逃。

原本想要开学道歉,没想到那次竟成了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我的鲁莽,终究是逼得陆故之离开了。

我感觉自己醉了,醉到无法再回忆过去。

「我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李光明正在兴头不想散,「好好的怎么不舒服了,喝多了就坐着醒醒酒,不逼你再喝。」

「真有病,胸痛得厉害。」我捂着右胸,半真半假地说,「医生说我再熬夜会死人的。」

话音落下,李光明的视线从我跟陆故之身上逡巡了一圈,在陆故之看不见的地方伸手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就在我对这个手势感到疑惑之际,李光明突然眼睛一亮,说道,「要不让陆大夫给你看看?就现在,酒桌会诊。」

我心里「卧槽」了一句,他该不会误会我是为了接近陆故之,故意装胸痛的吧。

「我们小丁长得好、性格好,活了 27 年了还没男朋友。陆医生你认识的人多,有合适的也帮我们介绍介绍,没合适的自己上也行。」

说完还自以为幽默地拍着肚子发出恐怖的笑声。

我发现人在经历多次尴尬之后,心理承受能力会变强。

比如现在的我,已经佛了。

04

夜晚的街道没了白天的车水马龙,一盏明月挂在天上,将我跟陆故之的身影拉长。

这样的场景让我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高中时期,晚自习回家的那条小路上只有我和他,我不敢与之并肩,只敢踩着他的倒影假装我们很亲近。

「下周节目录制,你也会在现场?」

「嗯。」

我回答完,混沌的大脑突然劈出几分清明。

挂陆故之的诊看胸,将穿过的内衣落在诊室,在医院附近吃宵夜,装病让他送回家,现在又多了个找他录节目的锅。

怪不得周边人误会,这么串起来连我都要误会了自己对陆故之还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嘉宾都是李光明负责联系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哦。」陆故之嘴角往上扬了扬,「不过我挺期待的。」

「期待什么?」

「下周的录制。」陆故之嘴角挑高,「某人不是说准备迷晕我么。」

大脑空白两秒,我这才想到自己酒精上头吃饭的时候和李光明说的话。

「明天我不把这位业界大佬迷晕我就不姓丁。」

风吹拂着脸颊,树枝透过路灯照在地面阴影斑驳。黑夜给了我巨大的勇气,我止住脚步唤住面前的男人,「陆故之,有句话从见面我就想和你说了,多年不见,你……」

陆故之眼神轻柔,嘴角上扬成了我记忆中白衣少年的弧度,专注的等待着我之后的话。

「你油腻了不少。」

说完,我还嫌不过瘾,「自从你转学,咱俩这关系就断了,你去了哈佛学成归来,如今也算事业有成,我也没再影响你,现在还惦记着报复就没劲了啊。」

「又是拿过去我追你的事膈应我,又是跟我说些个骚言骚语恶心我,之前我是追你了,但也罪不至死吧,如今我怎么也算是你的病患,按理说咱俩得保持距离,懂不懂?」

「你一直这样,还真让我觉得有点想,想……呕。」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胃里喝的酒一阵上顶,我直接吐了出来。

也不知吐了多久 直到没东西可吐的时候,陆故之才伸手递过来一瓶不知什么时候去买的水,将外套脱了披在我身上强行把我塞进汽车送回家。

路上我隐约听到了他的叹气声,但终究是没忍住酒精摄入后带来的困顿,沉沉睡去。

05

这一个星期陆故之都没联系我,连带着我一直处于惴惴不安之中。也不知那日怎么这么胆大包天,居然当着陆故之的面把大实话都说出来了。

如今我们组业绩惨淡,都是靠着李光明求爷爷告奶奶才找来的资源,就指望陆故之录完节目涨点击率呢。要是把陆故之气走了,李光明怕是要扒了我的皮。

还好陆故之基本的契约精神还是在的,在约定的时间准时抵达现场。

大概是为了录制这期女性乳腺科普节目,他穿了身黑色西装,整个人更显挺拔。

李光明戳着我脊梁骨暗示让我往前冲,希望我能在陆故之面前多争取点表现机会。我刚得罪这人明显心虚,自然是不愿意主动挨骂。

陆故之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你们约定的拍摄时间是一个小时,现在还有 53 分钟。之后我约了病人,可能无法继续配合,如果你们要继续僵持,所有的损失请自行担负。」

我能明显感觉到陆故之说完这句话,李光明浑身的肉抖了抖。

跟他满身肥肉一起抖的,还有我抽痛的乳腺。

完球子,这回当真把人得罪没了。

那日我说陆故之油腻恶心,今天陆故之就把「冷若冰霜」表现得淋漓尽致。整个人坐在镜头前像一只高傲的孔雀,但还别说,镜头前这人还有种「霸总味儿」。

前后反差太大,连傻了吧唧的李光明都察觉不对劲,「昨天陆主任还跟我们一起撸串,看着挺和气的,今儿怎么就突然这么严肃了。」

我虚咳了两声,「可能大姨父来了吧。」

结果李光明爆了句粗口,看我眼神都带了几分崇敬,「你俩这才认识多久,你连他家里情况都摸清楚了?」

我:?

陆故之虽然态度不咋滴,但是专业性在线,节目录制的异常顺利。凭借他清晰的逻辑思维和帅气的外表,这期节目根本不愁流量。

李光明像侍奉财神爷似的对他点头哈腰,临走还让我将人送出去,「陆主任您回去注意安全,代我向您大姨夫也问个好。」

「大姨父?」

陆故之扫了我一眼,我暗自咒骂李光明,并且飞速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坚决与智障划清界限。

纵观这段时间重逢,我想了想人家陆故之确实挺冤。啥也没干还被我一顿骂,搁谁谁都得生气。

送对方离开电视台,我犹豫了瞬还是道歉,「陆故之,那个……那天我喝多了,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我搓了搓手,「就我不是说你油腻,我就、就因为当初这不没追着你么,觉得挺丢脸的。后来你转学,对你还有那么点抱歉。所以见到你情绪有点复杂,就这样。」

「哦。」

我皱了皱眉,不明白这个「哦」是几个意思,原谅我了还是没原谅。

「今天你复诊,我下午没事刚好可以给你看看。」

「可你不是说你接下来约了病人么?」

「嗯,就是你。」

我:?

医生都这么草率的吗,病人都是自己做决定之后直接通知的吗!

不过对方这副样子我倒是放心了,琢磨这事儿应该是翻篇儿了。

06

换上了神圣的白大褂,陆故之瞬间变成了可怕的宣判者,仿佛带着执掌我生死的权力。冰凉的器械再次怼上了我的胸口,我不敢看仪器中映射出来的情况,两道视线死死盯紧陆故之。

「放轻松。」

「啊?」

陆故之虚咳一声,「你这样盯着我,让我有点分神。」

到底是不是专业的,居然被多看两眼还能走神。

我心里吐槽,但还是从善如流的移开了视线,然后惊奇地发现陆故之耳根通红。

过了几分钟,我忍不住好奇又看了眼陆故之的表情,发现对方的眉毛拧起,那幅神色凝重的样子就仿佛我是个癌症晚期病患。

心一沉,「情况不好?」

「纤维瘤增长速度有些快,建议近期安排手术切除。」

从小我连个青春痘都没胆子挤破的人突然说要做手术,现在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这个手术,有生命危险吗?」

「我在,你就不会有危险。」

想到陆故之金光闪闪的简历,我放下心来,得寸进尺,「胸上的伤口能缝的好看点吗,我还没结婚呢。」

陆故之手一顿,「他不会介意的。」

这是个什么答案。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介意。」

陆故之深深看了我一眼,「因为我不介意。」

这次见面,我觉得陆故之脑子多少也有点不正常。他介不介意关我屁事,无非就是在为自己缝合伤口不好看找借口。

但我想说我介意。

医生就是这样平静,大概是见惯了生死。我想问的问题很多,但瞅了眼陆故之还是憋了回去。

毕竟他是我主治医师,如今可得罪不得。

手术安排的很快,当天晚上我就被陆故之催促着住进了医院。

原本担心母亲着急没告诉家人,白天朋友过来还不显孤单,等到晚上剩下我一个人在病房的时候就开始后悔。

各种关于医院的怪力传说全部涌上大脑,我跷着二郎腿一边刷着知乎,一边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我国传统民谣,小白菜。

动情处,门突然被推开,一抹高大的身影逆光而来。

「你怎么还没下班。」

「轰我走?」

「哪敢啊,万一你第二天手抖,在我胸里落个刀子叉子的,这我可顶不住。」

陆故之自动搬过来一把椅子坐在我身边,身上的白大褂已经脱掉,整个人少了些严肃。我不知道他是故意留下来陪我的,还是他的工作原本就需要待到很晚。

不管是什么原因,隔天就要手术我也确实不想一个人待着。

「紧张?」

「有点。」

我原本不想要和陆故之袒露脆弱,但不可否认我现在有点害怕。

「陆故之,你确定这个手术没问题吧?知乎上说我这个纤维瘤如果位置深的话,还要弄全麻,不小心碰到什么地方还有病变风险。」

我在网上冲浪了一波,看着大家的回答,总感觉自己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殡仪馆。

「有个人说自己在做手术的时候,发现纤维瘤是恶性的,最后把一边乳房全部切除了。我有没有可能……也是这种情况。」

我无法想象自己在这样的年纪就被切掉乳房,那我还能恋爱么,还能结婚么,还可以要宝宝么。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难安眠。

偏偏陆故之没有安慰我,而是当真跟我讨论,「在手术台上确实会遇到各种突发情况,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保持良好心态比较重要。」

「认真的?」

陆故之看着我也不说话,更为这番话增添了些许可信性。

过往烟云从眼前飘过,就跟拍电影似的,我这两行眼泪「刷」地流了下来,「我就知道天道好轮回,当初我害你转学,如今报应到我身上,老天给你害死我的机会。」

「你放心吧,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万一,我也不会怪你的,这大概就是我的命。」

眼泪就越流越多,直接把陆故之吓蒙了,赶忙说道,「吓你的,我和你保证,明天绝对没问题。」

我摇头,「可万一要是病变呢?我没胸了之后还是个女人么。」

「不会病变,我以我的名字发誓。」陆故之再也不敢吓唬我,手足无措的往我手里塞纸,「况且就算你没有了胸,还是女人,喜欢你的人依旧喜欢你。」

我倒在床上,情绪慢慢冷静下来,「明天就拜托你了。」

陆故之「嗯」了声,「放心吧。」

大概是有人陪,这晚我睡得比想象中安稳,连陆故之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07

纤维瘤手术有多简单,还没我拔牙的时间长就结束了。

我盯着屁大点的伤口仍旧不敢相信,「就这?这就完了?」

辅助的护士听到我这么说「噗嗤」笑了出来,「原本就很简单的,像这种级别的手术陆主任现在都很少亲自动手的。」

隔着蓝色口罩我都能看见陆故之满脸的笑容,想到前一天拽着陆故之哭急尿嚎的场面,只觉得万分尴尬!

陆故之表面安慰我,估计心里早就骂我傻逼了。

慢吞吞地起身开始穿衣服,我手伸到一半突然定住。

见我半天不动,陆故之扭头用眼神发出了疑问。我讪讪地笑了笑,「那个陆医生,胳膊还麻呢,能不能……帮我在后头系一下内衣。」

陆故之眼神逐渐深邃,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资深老流氓。

而且好巧不巧的,我今天准备的就是那件黑色蕾丝内衣。

我找补,「刚那位护士妹妹呢,要不请她帮个忙。」

我话还没说完,陆故之走过来绕到我身后,我感觉到男人的手将我长发撩起,系衣服的手指带了些凉意,不小心触碰到我的后背让我浑身打了个轻颤。

这样的场景暧昧到有些过界。

还好陆故之的速度很快,在更加尴尬前结束,我注意到他的耳根又开始飙红。

会不会做过手术的姑娘,都拿他当了姐妹。思及此不禁心生同情,看来乳腺科医生还有点难当的。

「术后注意饮食清淡,最近不要熬夜。」说完他顿了顿,「特别是不要喝酒。」

我知道他还在小鼻子小眼睛地记着那天我半夜撸串,吐了一地的事儿,赶紧点头,「放心,我也不是酒鬼,不常喝酒的。如果真有应酬场合,我就说你不让我喝。」

「嗯。」陆故之摘下口罩,嘴角往上提了提重复了一遍,「就说我不让你喝。」

我不知道到这件事有什么让陆故之高兴的。

手术完之后,陆故之「人形闹表」再次上线,比新闻联播还准时地提醒我睡觉。不仅如此,还逼迫我把自己的三餐拍照发他审阅。

别人去医院是看病,我去医院是找了个妈。

这个妈还是我曾经的明恋对象,真不知道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丁丁,最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每天对着我手机傻笑,连我喊你都没听见。」

同事提醒之下我这才惊觉自己每天跟陆故之聊天的时间,早就超越了正常的界限。

这样的转变有点危险,我倒是不怕陆故之把持不住,我是怕自己再被这小妖精勾了魂,忍不住要再追求这人一次。

之前陆故之被我追的转了学,现在人家都成副主任了,总不能为了躲我再辞职转个院吧。

「陆医生上了我们的节目之后,好像出事儿了。」

同事把手机往我前面一摆,「节目播出后不少姑娘跪舔陆医生的颜,今天记者部同事跟我说,大批网友摸过去看陆医生的诊,对他进行骚扰,现在逼得陆医生已经暂停接诊了。」

我彻底震惊了。

这回陆故之弄不好,还真要转院了。

08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人已经到了医院楼下。

站在大厅我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草率,我跑过来能顶什么事儿。转身正想走,被那日手术的护士看见,「丁小姐?你怎么过来了,是伤口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就随便转转。」

谁没事儿会到医院转转?

回答完我就觉得自己被李光明的智障传染了。

「你来找陆医生的吧?」护士了然,「他已经不接诊了,最近这几天被挂号的姑娘们缠的不行,一个个来了二话不说就想脱衣服让他检查,院里领导也都挺不满意。」

这时我才知道,原本陆故之从不接外界采访,但这次也不知什么原因突然答应我单位的邀请过来录节目,没想到惹了一身的麻烦。

我走上去敲了敲陆故之办公室,等了一会儿门被打开,陆故之在光圈之中,还带了些不食人间烟火的缥缈气质。

就这样的人,居然被接连而来的姑娘们骚扰。不等陆故之开口,我鼻子一阵发酸,「陆故之,对不起,我把你害得要下岗了!」

我坐在陆故之办公室不优雅的擤着鼻涕,泪眼婆娑。

「你说咱俩是不是八字犯冲,怎么你只要一跟我扯上关系就倒霉呢。当初上学的时候,我亲你结果被上厕所的班主任撞见,害你转了学。现在你录个我们单位的节目,又被骚扰到停职。」

「是停诊,不是停职。」

「一个意思!」我瞪了眼陆故之,「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咬文嚼字,你难道一点都不紧张么。」

陆故之嘴角噙着笑,天外飞仙地问了句,「你担心我?」

我哽住,说担心也奇怪,说不担心也奇怪,这个问题有陷阱我拒绝回答。

他反过来安慰我,「没事,等风声过了就好。」

陆故之递给我了瓶水,「有一件事你误会了,我转学是因为老师知道后怕你被流言蜚语伤害,没怪过你。后来我去学校找你,你没见我。」

那时候我怕挨打。

我低头咳了咳,牵强的转移话题,「护士说你从来不接受采访,为什么答应录制给自己找事儿。」

「我从美国回来,查到你在那家单位上班的。」

陆故之前脚摸到了我的上班地址,后脚我就来医院「自投罗网」了。我不敢问他为什么要回国之后寻找我,但总觉得有些什么关系正在改变。

在我要拆线的时候,陆故之的工作终于恢复了正常。

坐在我前面的妹妹穿着 JK,手里拿着镜子一直搔首弄姿。我就直觉这人不对劲,等叫到她的号时也悄悄起身,站在陆故之诊室门口等。

我就像个猥琐大叔,趴在大门上侧耳倾听,听到姑娘嗲声嗲气地跟陆拾川说,「哥哥,你真人好帅啊,你真是哈佛毕业的吗?」

「哥哥,人家胸最近好痛,是不是因为太大了?你摸摸,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现在的姑娘都已经饥渴成这样了吗?

我一阵怒火中烧,抬手就疯狂敲门,得到允许后我直接无视了那位小丫头,咧着嘴朝着陆故之说道,「老公,不好意思打扰你上班了,我就是过来提醒你晚上下班回来吃饭。」

说完我也不管两人的视线,优雅退去。

我出来几秒钟后,那位姑娘也摔门出来,还顺便瞪了我一眼仿佛我是她夺夫仇人。

莫名其妙。

我又再次进去拆线,正要脱衣服被陆故之止住,「等等,我喊护士进来帮你拆。」

「不用麻烦,不都看过了么。」

结果陆故之坚持,在我拆线的时候还非常绅士的在门口等。

这还是我第一回看病,医生在门口等患者的。

奇怪。

我穿好衣服,听到陆故之询问,「一会儿有事儿么?」

思考片刻摇了摇头,「怎么了?」

「那等我一会儿。」

等他做什么。

陆故之瞅了我一眼,平静地说道,「不是过来提醒我下班回家吃饭的么,老、婆。」

我脸「轰」地红了,「我只是怕你被吃豆腐,随口瞎说的。」

「那换我提醒你吃饭,我是认真的。」

09

高中毕业七年,班长非要举办个什么「七年之痒」同学聚会。我作为当初赫赫有名的「追爱党」,被盛情邀请出席。

这群人美其名曰带我追忆青春,实际上我知道这些好学生高中时代生活过于贫瘠,没有我的那段疯狂轶事,他们连喝酒都没下酒菜。

聚会的事儿我跟陆故之提过一句,但他高三转学了,这回大家也没邀请他。

当然,也有这群老同学怕我尴尬的因素在里头。

来之前陆故之跟个老妈子似的叮嘱我不要喝酒、不要吃辣,我嘴上答应着,实际上早就馋了很久。如今伤口都缝合了,每天吃的比鸡还不如,搁谁都顶不住。

出去就犹如脱缰的野马肆意奔腾,与同学把酒言欢,对酒当歌。

喝到第三瓶啤酒的时候,我拆了线的伤口开始痒,我感到害怕了。

跑到门口给陆故之拨了通电话,声音都添了点哭腔,陆故之听完我描述的症状之后只说了句「等我」就挂断了电话。

打完电话,这群人话题聊尽,正好无聊地再次讲到当年我追陆故之的经历。

「当年丁丁追咱们高岭之花,那叫一个声势浩大,就差跟金燕西追冷清秋似的在学校拉横幅了。可惜陆神不是凡人,没长人类的七情六欲,害丁丁心碎。」

另一个人也在那边调侃,「你说小丁你长这么好看,咱们班多少人都暗恋你,你这样不是让我们这群少男心碎么。」

话刚说完,包厢的门被推开,陆拾川穿了一件黑色风衣,嘴角扬着礼貌的弧度,「让谁心碎?」

「卧槽!」一群人不淡定了,酒瓶子差点摔在地上,「陆神?」

陆故之就跟没见到这群人扭曲的面孔,直接走到我身边低声询问,「现在怎么样了?」

我哭唧唧,「疼。」

陆故之叹了口气,「让你饮食控制,一天没管到你就放肆起来了。是现在跟我回去,还是一会儿?」

包厢里此时鸦雀无声,大家盯着我跟陆故之眼球都要掉下来了。

我琢磨要是自己留在原地,恐怕会被群起而攻之。赶紧起身,「我跟你一起走。」

班长眼里凝聚着千言万语,但在陆故之面前大概是不敢开口询问,目送我们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我就听到里头发出惊天的吵闹,还夹杂着什么「小丁牛逼啊」之类的感慨。我有点恼火,「不是说到了给我微信么。」

「开始没想进去。」

陆故之走在我旁边,「就是听到有人暗恋你,怕你让少男们再次心碎,就顺便解救一群纯良少年。」

讲的都是什么屁话。

到了医院,陆故之礼貌地去隔壁科室敲了敲门,请一位年纪颇长的女大夫帮我看诊。

对这种多此一举的行为,我跟那位女大夫都表示不理解。

陆故之脸颊微红,只说了句「我给她看不合适」。

说得就跟最早让我脱衣服的人不是他一样。

闻言,女大夫眯了眯眼,一副「别说了,我都懂」的样子,检查完出来才说,「没什么事,就是被辛辣和酒精刺激的优点感染,开了点消炎药每天抹一抹就行。」

我有点紧张,「会留疤么?」

「这段时间少吃刺激的东西,等疤完全长好了再吃就不会。」

回答完,女大夫还看了陆故之一眼,「不过小陆估计也不在意你胸前有没有疤,是吧。」

显然这位又误会我俩的关系了。

我刚想解释,却见陆故之摇了摇头,「我不介意,就是她爱美比较担心,我会看着她让她忌口的。」

我:「……」

有一种关系,叫全世界都误会你俩谈恋爱,但其实并没有。

晚上陆故之送我回家,路上我憋不住,「好多人都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也不算误会。」

陆故之双手插兜,走的不紧不慢。

不算误会那还是真的咯?

见我疑问,陆故之虚咳了声,「我确实是在追你。」

我傻眼,「什么时候?」

「一直。」

我有点不满意,「那您还真是追得挺隐晦。」

至少对比我当年隐晦多了。

10

谈过之后,隔天我就在单位收到了一捧嚣张的红色玫瑰,卡片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个「陆」字。

单位同事于是全部都知道我有一位「陆姓」追求者,我对于是谁三缄其口。

虽然微信上和陆故之说「老套」,但内心还是有点开心的,把那束花妥帖收好插在花瓶里养了起来。

当天下班,陆故之就守在了我单位楼下,最先发现的还是李光明。

李光明不知道我们的关系,瞧见陆故之过来紧张兮兮地过去道歉,毕竟之前我们的节目虽然大获成功,但给陆故之惹了不少的麻烦。

「我没关系,倒是我要谢谢你们对丁丁的照顾。」

我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陆故之在门口讲话,「恩,我在追她。」

陆医生的不隐晦,就是让全世界知道。

于是,我成了单位名人。

事实证明,成绩好的人确实有他们的过人之处,比如陆故之在送花这件事上就表现出了极强的恒心。连续一个星期接到花之后我顶不住了,「你就没点别的套路?」

「我没追过姑娘。」

陆故之皱眉,从包里掏出来了一摞信封,「还给你写了情书。」

重逢之后每天一封,迄今刚好 136 封,和我给他的情书持平了。

我有些心酸,这段时间他接我上下班,想尽办法带我吃美食,每天送花送零食,如今又写了一摞情书。

这些套路,都是从我当年追他的身上学来的。

这么想想,挺没劲的。

我攥着那堆沉甸甸的情书,终于问了当初一直刻意逃避的问题,「你回国之后,为什么要找我?」

陆故之倒是诚实,「想看你是不是单身。」

「要干嘛?」

「丁丁,我喜欢你很久了。」

陆故之突然正经,「高中的时候每天下学我会故意留到最后一个离开,因为我不想和你一起走的时候周围有太多人打扰;分班后我的作业和你的不一样,晚上我会把你的作业事先复习一遍,就是为了能够持续给你讲题;早晨我会故意把家里为我准备的早餐送人,然后告诉你我没吃早饭就是想和你吃一样的东西。」

「那一天你吻了我,我隔天想要和你告白,可是班主任却联系了我。早恋这种事,吃亏的永远是女孩子,特别是你的成绩并不如我好。」

我心脏开始跳动。

「这些信不是我现在写的,你的每一封情书,其实我都回了的。」

说完,他呼了口气,「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想再错过这么多年。至少我能和你保证,和你在一起后我不会让你的乳腺,气到长结节。」

这算什么狗屁告白!

我往外呼了一口气,眨掉含在眼底湿润的水珠,「陆故之,你真挺讨厌的。」

「我知道。」

「因为你,高中三年班主任对我可凶了。」

「对不起。」

「陆故之,我们……在一起吧。」

时隔多年,男人的唇再次亲吻上我的,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快要蹦出来。

原来,我的喜欢我不是单向暗恋,是双向奔赴。

□ 丁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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