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大师级间谍的恰当结局是什么呢?

 

大师级间谍的恰当结局是什么呢? - 盐选科普

1962 年 2 月 9 日晚,李克农在年仅 62 岁时因脑软化而结束了他神秘传奇、波澜壮阔的一生。

葬礼上,国家副主席,国务院总理周恩来亲自担任主祭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罗瑞卿大将致悼词,董必武写下一幅「克农同志千古」的挽诗,赞扬了李克农传奇的「特工生涯」。

热播谍战剧《潜伏》中,余则成与国民党特务之间跌宕起伏的暗战和悬疑、斗智斗勇的情节,展现出特殊年代中地下工作者的奋斗与牺牲,扣人心弦,使观众大呼过瘾。其中余则成反复提到的神秘人物克公同志,原型就是被毛泽东戏称为「中共大特务」,被周恩来称作「龙潭三杰」之首的李克农。

李克农
李克农

李克农

他在隐蔽战线的革命生涯中,历经艰险,凭借其超人的机智与勇敢每每化险为夷、力挽狂澜,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作出了杰出的贡献。

他是 57 位开国上将中唯一一位没有带领士兵参加战斗的将军。

但他可能是最神秘、最被敌人痛恨的一位。

他的功勋不在硝烟战场上纵横驰骋中,而在党和军队的情报与保卫工作的特殊岗位上,他的工作就是「隐」,他的儿子都上高中了,还不知道父亲是干什么的。1956 年 6 月 7 日,毛泽东主席指定李克农为中央台湾工作小组的召集人,其「特工之王」的美誉实至名归。

据说 1962 年 2 月 9 日李克农去世后,美国中央情报局欣喜若狂,足见其震慑之威。

本文撷取了三个他经历过的史实片段,展现出他作为红色「特工之王」,那些不为人知的传奇经历。

1929 年冬,蒋介石叛变革命两年多后,上海处在白色恐怖之中。

蒋介石积极筹建他的秘密特务组织—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目的是利用各种特务手段,搜索设在上海的中共中央机关,企图把革命力量全部消灭。

当年 12 月下旬,陈立夫任命表兄弟徐恩曾为「总务科主任」,并计划再扩建一个专门对付共产党活动的特务机构,其任务是对共产党的动摇分子进行「软化」,利用叛徒做其耳目,潜伏在共产党内部进行秘密活动。

殊不知,就在徐恩曾的眼皮子底下,中共中央特科领导人周恩来,派出了以李克农为组长的「龙潭三杰」三人情报小组,已经深入至国民党特务首脑机关,掌握了全国的国民党特务活动,在敌人心脏里开始敌斗。

李克农(左)、周恩来(中)、滕代远
李克农(左)、周恩来(中)、滕代远

李克农(左)、周恩来(中)、滕代远

一、特别使命:护送「要人」离沪

1930 年 8 月 上海

那是一个阴雨天的下午,四点多钟,路上行人稀少,一辆黑色雪佛兰小轿车突然抛锚了。

接下来,一出真实版「无间道」就此上演。

小轿车停在了闸北棚户区的道路中间,司机立即下车查看修理,这时,车里下来一个戴着眼镜,身穿披风的男子。他手举雨伞,悠然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燃。

他在等人,不出所料,将近一个小时后,打远处传来警笛声,一个由三辆车组成的车队从闸北火车站方向呼啸而来。

这三辆车正是风衣男子要等的。如他所料,前后两辆是卡车,满载全副武装的军警,卡车间夹着一部军用吉普车。

遇到了正堵在道路中间的小轿车,打头的卡车猛按喇叭,但轿车司机丝毫不为所动,依旧趴在车前认真检修。

一个身着便衣,眼露精光的男子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冲上前去揪住轿车司机的衣领,嘴里骂骂咧咧的直嚷:「娘的,谁他 X 跑到大街上来挺尸!」

此时风衣男子转过身来,发出了「嗯」的一声,那便衣一看,瞬间态度大逆转,「啪」地立正,向风衣男子敬了个礼,满脸堆笑地说:「哎哟!是老师啊,李股长。幸会,幸会!」

风衣男子扔掉香烟,与那便衣握手寒暄:「子春,是你啊。」

这风衣男子就是李克农,在雨中等待了多时,终于等到了他算好的场面。

那名便衣男子叫邢子春,是因「抓捕共产党员有功」而升为上海市警察局侦缉队队长。此人是李克农的「学生」,是从上海无线电训练班结业学员中选拔进入警察局的。

国民党为了招纳特务特意开设了无线电训练班,而李克农潜伏其中,时任无线电管理局新闻股长,故邢子春称李克农为老师。

邢子春见到「挡路」的是李克农后,连声道歉:「误会,误会!不知是老师您的车驾,真是得罪,得罪呀!」说着,殷勤地向李克农敬烟。

李克农吸着烟问邢子春这是要做什么,面对曾经的老师现如今更是国民党中统特务股长的李克农,邢子春毫无戒备的告诉了李克农,他抓到了刺杀了蒋介石的刺客「胡疯子」,正押送其至警察局报道。

早知道这一切的李克农淡淡地笑着说:「恭喜邢队长立了大功啦!」

「哪里,哪里!还靠老师多多栽培呢!」邢子春谦逊地与李克农套着近乎。

李克农话锋一转:「我这里有份徐老板(徐恩曾)急电,委员长密令,将胡犯立即押解至南京。邢队长,我们是至交,不妨向你透露点情况。胡可不是个简单人物,他与山西、云南、东北方面都有联系。」说到此,李克农有意顿了顿,见邢子春瞳孔放大,继续说:「我正好去南京公差,邢队长不怕我抢你的功的话,不如将犯人交我带过去?」

「这……」邢子春一惊,本想一口回绝,又听李克农说道:「当然,我只是做个顺水人情,你随我同去呀!功劳还是你的。」

说完,李克农又抛出一句直抵邢子春内心的话:「邢队长辛辛苦苦在警察局干,有警察局局长丁盛丁老板压着,不如来 CC(指以陈果夫、陈立夫兄弟为首的在国民党内的一股势力)干。当然,邢队长若执意要把胡犯带至警察局,将功劳让给丁某人,我不便反对,我随后到警察局里要人就是了。」

此话果然奏效,令邢子春怦然心动。

一来,邢子春在警察局一直被局长丁盛打压,往往是苦差他干功劳丁盛得,时间一长邢子春心里也很是不满。

二来,如果能押着胡犯直抵南京,见到蒋委员长……

三来,与李克农交好还能得到进入 CC 派系的机会。

一番踌躇间,幻想着接下来能大展宏图的邢子春答应了李克农的要求,决定不回警察局了,带着犯人跟李克农直接去南京。

只是邢子春面上并没有显露出喜悦,假意说道:「老师说哪里话去了,学生能有今天,还不是全靠老师。既然老师有蒋委员长密令……」

未待邢子春往下说,李克农靠近邢子春神秘地说:「你抓的那个胡疯子不外乎是个死人,我车上那人才是真正的知情者,我此次去南京,就是引他去见徐老板。」此话更让邢子春确信不已,他不由自主地走向李克农的轿车,探头往里看,只见一名气态威猛、鼻梁上架着墨镜的男子正端坐在车里,本想开口询问车内是何人的,但转念一想事情涉及到中统的情报他也不好多问,于是点头应承下来。

就这样,李克农与车里的那名神秘「要人」上了邢子春的车,在邢子春的调度下,车队掉头开往火车站。

那个戴墨镜的人因为邢子春的一路「护送」安全抵达火车站,也因邢子春和李克农都在车上,路上免去了被盘问的麻烦,顺利的登上了去往南京的火车。

而这位「要人」,正是被国民党特务全城抓捕的刘伯承。

实际上,当日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李克农精心设计好的,目的就是借邢子春的「掩护」,将刘伯承送出上海。

时间拉至七天前。

潜伏在国民党内部的李克农接到了上级的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刘伯承安全转移到南京。

起因是时任中央总参谋长的刘伯承在上海的行踪暴露了,蒋介石立即下令设下重重关卡,全上海通缉刘伯承,势必要活捉这名共产党高级官员。

刘伯承
刘伯承

刘伯承

当时的整个上海可以说到处都是国民党的特务、眼线,护送刘伯承离沪无疑是个极其艰巨的任务。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李克农临危受命,经过七天的深思熟虑,他要兵行险招,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完成这个任务。

于是,他想到了他的「学生」邢子春。根据李克农掌握的情报,邢子春已经抓住了刺客「胡疯子」,邢子春必定会将人犯押送至警察局。

于是,大智大勇的李克农就做了以下的安排:

\1. 让刘伯承戴上墨镜,路上不发一言,假装是要被李克农带去见上级的要人。

\2. 提前来到邢子春至警察局的必经之路上,刻意制造轿车故障,拦住邢子春等人。

\3. 利用心理攻势,让邢子春带着人犯跟自己去南京,这样刘伯承就能一起前往火车站,登上离沪的火车。

就这样,李克农圆满地完成了党中央交办的任务。

蒋介石至死也不知道刘伯承是怎样从插翅难飞的「天罗地网」里逃走的,只有李克农的妻子赵瑛知道,李克农在那一个星期里,两鬓的青丝白了多少。

为免后患,不久后,李克农精心设置了一计,使邢子春以通共嫌疑,被其顶头上司上海市警察局局长丁盛下令处决。

这是李克农与刘伯承的第一次短暂相逢,彼此感到友谊不会消失。

果然,在后来的长征路上,两人再次相会。

谁承想,第二年,依旧是上海,共产党中共中央遇到了一次史无前例的「灾难」,李克农凭借临危不乱之举,与同为「龙潭三杰」的钱壮飞挽救了一场危机,保护了中共中央机关以及周恩来邓小平等一大批党内同志。

二、险象环生:力挽狂澜

1931 年 4 月 25 日 南京

三封由武汉发来的特急加密电报,被送到了南京中山东路 5 号,这座两层小楼是国民党特务机关的大本营。

因为是周末,科长徐恩曾去上海会情妇了,在办公室里独自值守的是他的机要秘书钱壮飞。

这三封特急密电的信封上,都写着「徐恩曾亲译」。

什么事儿如此紧急?作为深入国民党特务首脑机关的中共中央特科成员,钱壮飞意识到了此事非同寻常。

钱壮飞毫不犹豫地插上了门,取出复制的高级密电码本,翻译电文。

没错,钱壮飞手里的那个高级密电码本应该是徐恩曾独有的,是徐的「宝贝」,走到哪里都会贴身带在衣服里。每逢有绝密情报,徐就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参照密电码本亲自翻译。

但是钱壮飞与李克农有个复制品,那是趁徐恩曾至上海开会之际,利用徐的弱点获得的。

徐恩曾有个很大的弱点:好色,老婆三个,情妇姘头无数。

钱壮飞与李克农告诉徐,上海某处有个漂亮姑娘,可以去相会,徐听了以后马上动心,要立刻赶去。

但是李克农说:「你不能带着密电码本去啊,一旦弄丢了,你可承担不起啊。」

就这样,徐留下了那个小本,被李克农连夜拍照,做出了一个副本,供钱壮飞在必要时使用。

此刻,钱壮飞已经一一翻译完毕,里面的内容让他大吃一惊,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他料到这是重要情报,但没有料到是他的真顶头上司、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中央特委成员之一的顾顺章被国民党特务逮捕之后叛变了!

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顾顺章在被捕之前还主持中共中央特科的具体工作,并兼管上海与苏区的交通线,他了解中共中央的一切机密,尤其是中共中央在上海的秘密驻地。

因此,此人一叛变,中共中央领导人的处境十分危险!

而电报上所说的与钱壮飞料想的一样:顾顺章已经自首,请南京国民党总部派飞机来接人,三天之内可将中共中央机关全部肃清。

更让钱壮飞心跳的是,第三封电报上说,顾顺章称徐恩曾的左右有共产党!

紧接着,武汉又发来三封电报,与前面三封内容大致相同,催促南京方面加速处理。

钱壮飞知道,此时已经到了党中央机关生死存亡的关头。

情况紧急,需要妥善处理,务必要让所有同志在敌人动手之前安全转移!

钱壮飞先是把电文记录下来,再把原电文封装好,暂时压下来,然后开车回家,把他的女婿刘杞夫从睡梦中喊了起来。

钱让女婿带着紧急情报,连夜坐火车赶到上海,把情报亲手交给李克农。

然后,钱开着车以最快的速度将女婿送至火车站,一路叮嘱:如果你找不到你李伯伯,就去找你岳母,让她去找你李伯伯,务必把这十万火急的消息报告给党中央!

第二天清晨,也就是 26 号,上海凤凰旅馆的一个房间内,李克农刚停止了工作,要把阅读完的文件藏起来。

忽然,一阵轻微又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李克农赶忙收拾好物品,打开房门一看,是刘杞夫。李克农知道可能出事儿了,但是他也不曾想到,此事万分危急。

此时要做的就是赶紧把这绝密情况上报,但是不巧的是,那天是星期天,不是与中央特科的通讯员相见的碰头日。

万分火急之下,李克农并没有慌乱,他一直有驾驭复杂局面的高超本领。

他只能违反单线联系的规定,几经辗转,在 27 日当天,在汽车出租总公司里找到了中央特科的重要领导人之一:陈赓。

陈赓见李克农焦急的样子,知道必有急事。他开出一辆出租车,让李克农上车,一边开一边问出了什么事儿了。

当李克农说明情况后,陈赓也着急了。他很快将情况报告给了周恩来!

周恩来获悉警报后,当机立断,立刻做出部署:通知中央负责人立即搬家,相关人员全部转移!

于是,27 日,共产党中央机关与共产党国际机关全部转移,所有与顾顺章有关联的关系全部切断,顾顺章知道的所有联络暗号和接头方法全部作废。

与此同时,叛变后的顾顺章在南京见到了蒋介石,他供出了共产党中央几位负责人在上海的住址,并特意强调:徐恩曾的公文包经常交给钱壮飞拿着,电报、密电,多由钱壮飞先看。千万不能让给钱壮飞知道此事,如果他知道了,一切都完了!

殊不知,时任汉口警察局局长的蔡孟坚为了邀功,在第一时间给徐恩曾发了电报,还连着发了六封,而看电报的,就是钱壮飞!

顾顺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抓他的蔡孟坚,钱壮飞是中共中央特科的?因为他想当着蒋介石的面邀功。

4 月 28 日清晨,就在顾顺章被捕叛变后的第三天,一场全城大搜捕在上海展开,陈立夫与徐恩曾带着大批国民党军警和特务,根据顾顺章提供的地址冲入了几十处中共中央的地下机关。

不少屋子里连发报机的天线都还没来得及拆除,焚烧文件的火盆还在冒着缕缕青烟,但都是人去楼空。

国民党搜捕队大失所望,面面相觑,陈立夫问手下:「刚才在四周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没见到什么可疑之人,只有一个女人从附近经过。」

「在一个拐角处还见过一个老头。」

实际上,「女人是」周恩来;「老头」是陈赓,他们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远走高飞了,两拨人马前后脚只差 15 分钟!

顾顺章气愤地大喊:「唉!抓不到周恩来了!」

岂止是周恩来?经此次紧急转移的中共领导人,还有邓小平、瞿秋白、陈云、陈赓、聂荣臻、王明、博古、邓颖超、康生、李维汉、陈宗瑛……

建国后的李克农和邓颖超
建国后的李克农和邓颖超

建国后的李克农和邓颖超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

国民党特务的搜捕还在继续,共产党中央委托周恩来全权负责此事,粉碎国民党的全部阴谋。

在陈云的协助下,周恩来采取了四个措施:

全部改变共产党中央机关的秘密工作方式与方法。

机智果断地处理顾顺章在上海所能利用到的全部重要关系。

对顾顺章的侦查目标采取进一步的安全措施:让部分人出国,把部分人调离上海,让部分人停止活动。

从各个方面了解掌握国民党特务的活动情况,以便进行反击!

以李克农为组长的三人情报小组,也撤离了敌人特务首脑机关。

27 日的早上,钱壮飞若无其事的将压了许久的六封电报放在了徐恩曾的办公桌上,并留下了一封信,这封信在后面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我们暂且按下不表。

再说钱壮飞坐着火车从南京直奔上海,但是为了防止意外情况,他提前在上海郊区下了车,再辗转进入了上海市区。

钱壮飞到达上海后,陈赓就将他安置在了一个朋友家。

这期间,李克农给三人情报小组的胡底发了一封电报,上面写道:克潮病笃。暗示出了紧急情况,让胡底快速从天津赶回上海。

胡底赶到上海后,也被隐蔽了起来。

再说 27 日那天,李克农一直奔忙着,除了帮助安排共产党中央领导人的转移,还要向钱壮飞的妻子通风报信。

钱壮飞的妻子叫张振华,当时在上海医院里做妇产科医生,与母亲一起住在新顺路兴顺里四号。

28 日那天刚刚黎明,张振华就被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吵醒了。

侧耳倾听,是有人在窗户外小便!

张振华十分生气,立刻下床,推开窗户,准备斥责那个不讲卫生的人。

当她推开窗户,还没等出声,竟然发现在小解的人是李克农!

素来儒雅文明的李克农怎么会做这种事?

李克农立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张振华即刻会意,事出有因!马上关闭窗户打开屋门。

进屋后,李克农把事情讲了个明白,张振华大惊失色。李克农立即安慰她,并再三提醒,如果有人来找钱壮飞,应该如何应对。

交代完后,李克农转身离开。

原来,李克农赶到张振华所在的弄堂时,不敢使劲敲门让张醒来,那样做的话势必会惊醒弄堂里的其他人家,而他又等不到天亮人多后再上门通知,情急之下,想到了张振华作为医生特别讲究卫生,就想出了一招在她家窗根底下撒尿的一招。假如被抓捕的人发现,也不会引起怀疑。

果不其然,天亮后,国民党警察、宪兵和租界巡捕就找上门来抓钱壮飞了。由于张振华早有准备,就上演了一出戏。她一边哭嚎一边喊:「钱壮飞?我也在找他哩!他在南京还有个家,还有个小老婆呢!扔下我们娘俩不管了,我都好几个月没有见到他了!你们给评评理,他有没有良心哇!你们快点去找到他,我要跟他拼命啊!」

就这样,张振华的表演瞒过了抓捕的人,他们见什么也问不出来,也不想多做纠缠,就抓紧时间去别处搜捕了。

李克农在向钱壮飞妻子报警时,也让人通知了自己的妻子,因为自己无分身之力亲自通知。他的妻子赵瑛听闻之下,带着两个孩子李治、李伦,从所租住的房屋后门逃走。母子三人流落街头,夜宿菜市场,直到两天后遇到了熟悉的地下党员,才得以找了个住处隐蔽下来。

再说钱壮飞的女婿刘杞夫,那日给李克农送完信后,急于赶回南京,接上妻子和孩子一起撤离。等待他们的是国民党的抓捕。

好在钱壮飞在临走之际,在徐恩曾的办公桌上留下的那封信,救了自己的子女和亲友。那封信里写到,劝徐恩曾不要陷害他的子女与亲友,否则就会把徐的所有秘密都公开。

徐的秘密是什么呢?

除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丑事,再就是把密电码本流露出去的这件大事儿了。

这一招很见效,钱的女儿和女婿不久便被释放了,钱案也不了了之。

因为徐恩曾根本不敢把密电码被破译了的这件事儿说出去,更不敢擅自更改密电码本,怕被追问起来暴露。结果,国民党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更改密电码,直到长征时,红军还能继续通过对敌无线电侦听了解敌情。红军的第一和第二次反围剿,钱壮飞都将翻译好的蒋介石军事部署告诉红军,让红军处处先走一步。

中国现代史上扣人心弦的一幕就这样被翻过去了,假如没有李克农钱壮飞等人,中共中央很多领导人难逃国民党特务的魔爪。

毛泽东对此次事件深有感触:李克农、钱壮飞等人是立了大功的,如果不是他们,当时许多中央同志,包括周恩来这些同志,都将不存在了。

潜伏在敌人的心脏里面,在暗处,机智果敢;在明处,李克农攻防兼备,智勇双全,依然能够节节胜利。

三、单枪赴会:掀惊天波澜

1936 年 1 月初 陕西洛川

被红军俘虏后又回来的东北军 619 团团长高福源,见到了他的最高统帅—张学良。

「报告副司令,我回来了,这次是红军派我回来的,有很多情况我要向副司令报告。」

随后,这位四十多岁的东北大汉声泪俱下地慷慨陈词:「中国要是继续内战下去,不只是东北军会有灭顶之灾,东北失地无望收复,就是整个中国也危在旦夕!」

「我们应当响应共产党号召,联合起来与全国人民一起抗日,洗去背在身上的历史罪名。」

说罢,高福源双膝跪地,等待张学良的裁定,他早就预想好了,此番话说出去后,就算是被杀头也不怕。

他不知道的是,担忧是多余的,张学良听罢他的一席话后已经垂泪,因他早已产生了与共产党讲和的念头。

张学良一把扶起高福源,恳切地说:「你回来的好!你说的很对!我基本上同意你的意见。事关重大,你要注意保密。你休息一两天后就回去,请红军方面派一位正式的代表来正式商谈。你今后可放心的做这项工作,如果你有不测,你的家属子女的生活和教育都由我来负责。」

1 月 16 日,高福源回到陕北苏区,把详细情况向李克农做了汇报,李克农又带着他见了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副主席。

毛泽东当场拍板:任命李克农为红军全权代表,去洛川同张学良谈判。

于是,李克农乔装改扮,单枪赴会。

此次会谈的背景是:「九一八」事变爆发,张学良听命于蒋介石「绝不抵抗」的命令,不战而退,将东北的千里山河让给了日本侵略者。成为被世人谴责嘲讽的「不抵抗将军」、「流浪将军」。

此后,中华民族与日本侵略者的矛盾上升为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

1935 年底瓦窑堡会议后,中共中央制定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政策,李克农被任命为中共中央联络局局长。

联络局中最为重要迫切的任务就是对国民党,特别是东北军、西北军的统战工作。

李克农上任后举办了一期训练班,其中有个班比较特殊,120 名学员是被红军俘虏的东北军中下级军官组成的,这个班被称为「解放军官学习班」。

经过学习与重新认知,这些东北军军官自发成立了抗日同盟会,这里面就包括东北军 619 团团长—高福源。他在瓦窑堡住了两个月的时间,亲身感受到红军亲切友好的态度,亲眼看到红军官兵亲如兄弟、团结友爱的关系,亲耳听到共产党关于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主张,以及红军爬雪山、过草地的英雄事迹。他受到深刻的政治教育,想自己应有所作为,便主动向李克农表示要回到东北军,去劝说张学良走联共抗日的道路,为神圣的民族解放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而此时 34 岁的少帅张学良情况很不乐观,蒋介石为了推行其「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动策略,委任张学良为西北「剿匪」司令,将东北军调往西北与红军抗衡。

崂山战役、榆林桥战役、直罗镇战役、黑水寺战役,在三个月内使东北军被红军报销了近三个师,张学良痛苦万分地长叹:「学良真是心中痛苦倍增!许多优良将士没有牺牲在抗日前线,却埋身与内战战场,可惜可叹!看来共军的战斗力绝不可小视!」

加之蒋介石不仅不批准张学良按照惯例提出的重建东北军在「剿共」战争中损失的部队和给予补给的要求,且撤销东北军 109、110 两师的番号,驳回对张学良下属的抚恤,各种世态炎凉摆在眼前,让张学良产生了与共产党讲和的念头。

就在张学良也在物色合适的人选,寻找联系共产党的途径时,他的老部下高福源回来了。

2 月 21 日,黄土高原上漫天飞雪,一名戴着厚厚的眼镜身着中山装的男子与几名便装与陕北当地人打扮的人,正冒着风雪朝洛川的方向行进。

戴眼镜的男子就是李克农,在高福源的陪同下,他带着四名随从人员准备秘密会晤张学良。

此行绝对保密,一路上六人隐去身份,踏雪而行。

临行前,周恩来给出了详细的指示:「根据目前的政治形势和军事情况,这次与东北军谈判的成功性很大,但也有一定的困难和危险,你们要有精神准备。」

「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一定要力争谈成,谈不成也要谈和。要按照瓦窑堡会议的精神谈,同时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先商谈局部合作抗日以及经济通商问题,重大问题及时请示中央。」

周恩来还制定了电报密码和密码的携带方式。

25 日下午,一行人到达东北军 67 军的驻防地,被安排在一个紧靠军部的一栋四合院中,由两名东北军副官陪住,不让其他人接触。

当晚,李克农电告中共中央,已经安全抵达洛川,这份电报是用东北军的电台发出的,使用的是自己的密码。

同时,67 军军长王以哲也用密电向张学良报告,李克农等人已经到达洛川的情况。张学良原本答应亲自参加会谈的,但因去南京临时有事,就回电委托王以哲等人先行谈判。先谈具体问题,重要事项等他回来详谈。

26 日,双方达成了红军与 67 军停战、共同抗日、恢复通商、促全面合作等口头协定。会后,李克农电告中央,口头协定从 3 月 5 日起秘密下达到部队实行。

3 月 4 日,张学良亲驾飞机抵达洛川,直奔李克农的住地。

李克农早已对这位西北「剿匪」副司令做过一番了解,只是素未谋面。只见眼前站着的是一位 30 多岁也化了妆的年轻人。

张学良戴着墨镜和礼帽,身穿精致长衫,手持手杖,风流倜傥。看起来不像是统领千军的统帅,更像是一位富商。

张学良先行上前一步,握住李克农的手,半开玩笑的说:「你们之前的会谈结果我都知道了,完全同意。不过这次我是来做大买卖的,搞的是整销,不是零售。」

李克农心里有了把握,张学良是想打一张大牌,要与红军进行全方位的合作,随即打趣道:「张将军,莫非你解甲从商了不成?」

接下来,长达 13 个小时的谈判开始了。

李克农(左)张学良(右)
李克农(左)张学良(右)

李克农(左)张学良(右)

双方围着一张八仙桌进行,张学良坦率直爽,谈笑风生;李克农态度诚恳,言语机警。

张学良开门见山地问:「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李克农道:「红军政治部组织部部长。」这是李克农此行的公开身份。

张学良问:「组织部是对付敌人的么?」

「不是。」

张学良继续问道:「你到我这儿来,毛先生知道么?」

李克农道:「我正是奉他的命令来的。」

「好。」张学良心已了然,站起身来边踱步边问了一串问题。

「那就请解答三个问题:

一、你们红军是不是真抗日?是一个幌子呢,还是真的?

二、红军内部是不是团结?

三、你们说是抗日的,为什么一定要反对蒋介石?」

李克农点燃一支烟,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红军当然是抗日的,不是为了抗日,何必走二万五千里长征?」

至于第二个问题,李克农知道张学良是暗指张国焘分裂,表明红军不团结,就主动挑明了谈:「红军是团结的。的确有些争论,你晓得,张国焘跟我们已经分了家。这是我们党内的斗争,张先生不是共产党员,不可能体会。」

张学良听罢点点头,表明理解李克农的回答。

「第三个问题,抗日为什么要反对蒋介石呢?」李克农接着说,「就是因为他不抗日嘛!凡是抗日的我们就团结,这是我们的方针。」

对这个解释,张学良不同意,因为天快黑了,张学良请李克农先吃晚饭再说。

吃完饭两人还在院子里并肩散步了一会儿,闲聊见张学良偶尔答上几句,有些心不在焉。

回到屋内,两人继续会谈。

张学良对李克农在共产党内的作用有多大摸不清楚,问道:「我不知道李先生能不能负责?要能负责,再谈下去。」

李克农非常干脆的答道:「当然能负责。如果我不能负责,早就声明了。既然派我来,我就是代表。」

张学良设了个陷阱,紧接着问:「那么我要问一问,你们红军能不能放下武器,接受政府的改编?」

李克农断然答道:「张先生,你误会了!我不是投降代表,是谈判代表!这一点你可不要弄错了!」说罢,他立起身就要往外走。

红军代表是有和谈诚意的,但不是软弱可欺的。

张学良连忙起身相拦,说:「不要走!不要走!谈下去!」

接着他又亮出一手,指着地图说:「能不能把瓦窑堡让给我?」

李克农说出了一句直抵张学良内心的话:「如果副司令要此地,为什么不多要一些地方?我们共同抗日,收复失地不好吗?」

在后来双方达成的协议中有此一项:1936 年 6 月红军让出瓦窑堡,中共中央机关搬迁到保安。红军体谅东北军的处境,退让一下,让张学良拿这个「战功」堵蒋介石的嘴。

第二日凌晨 4 点多,谈判结束,双方达成了红军与东北军停止内战、共同抗日的几个初步协定。

张学良表示他完全拥护共产党联合抗日的主张,希望中共派出全权表进一步商谈抗日救国大计。地点定在肤施(延安)城,时间由中共方面定。

张学良负责和盛世才交涉红军代表借道新疆去苏联的事。

中共派一位代表常驻西安,由张学良以灰色名义掩护,以便与各方联络。

红军与东北军建立电讯联络。

会谈结束后,李克农立即发长电给中央,报告会谈内容并请示以后的行动。

7 日,李克农一行到达石楼中共中央所在地,向毛泽东、周恩来、张闻天、彭德怀等中央领导人详细汇报了谈判经过。

当天,中共中央召开会议,认为张学良的态度是诚恳的,同他进一步谈判,对开展抗日统一战线很重要。会议决定,由周恩来为全权代表,偕李克农赶赴延安,与张学良会谈。

延安会谈前,李克农估计张学良还会重提上次洛川会谈时,关于「反蒋抗日」的问题。于是进一步向周恩来谈了当时张学良讨论问题的详情。

不出所料,在延安会谈时,张学良再次提出「作为东北军和红军联合抗日,究竟应该怎样对待蒋介石?」

周恩来胸有成竹,就此问题与张学良进行了长谈,坦率地交换了意见。

延安会谈相当成功,周恩来和李克农返回后,在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上,专门谈到了张学良「逼蒋抗日」的建议,中共中央根据国内阶级关系变化的实际情况,决定从「反蒋抗日」转到「逼蒋抗日」。

李克农在这一时期的出色工作,中共中央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他秘密会晤张学良以及在同国民党地方势力所进行的统战工作所做出的重要贡献,为随之而来的第二次国共合作制造了契机。

毛泽东对李克农的干练才智肯定道:「李克农单枪匹马,搞得很好!」

在此之后,李克农又历经无数的波澜:西安事变助周恩来善后,率领八路军办事处安然脱险,赴武汉智截叛徒,破译密电助毛泽东赴渝,解放战争指挥情报战,国共和谈密设电台,两航起义担负全盘总责,保卫毛泽东访苏,多次粉碎毛人凤诡计,朝鲜停战谈判坐镇幕后运筹帷幄,等等。

可以说,他一生多次身临险境、生死难测,却总能处事不惊,力挽狂澜,屡建奇功。

在二十八年敌人的白色恐怖里,战而胜之!建国后,在人民政权之下,依然能节节胜利,李克农攻守兼备智勇双全的才干,不愧红色特工之王的称号。

1955 年国庆前,中国人民解放军举行授衔仪式,毛泽东主席亲自授予李克农上将军衔。

李克农将军戎装照
李克农将军戎装照

李克农将军戎装照

1962 年 2 月 9 日晚,李克农,这位在隐秘战线奋战了三十多年,常年处于激烈思考、超负荷超压工作状态下,长期在刀尖游走的将军,在年仅 62 岁时因脑软化而结束了他神秘传奇、波澜壮阔的一生。

葬礼上,国家副主席,国务院总理周恩来亲自担任主祭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罗瑞卿大将致悼词,董必武写下一幅「克农同志千古」的挽诗,赞扬了李克农传奇的「特工生涯」。

葬礼结束后,他的骨灰存放在了八宝山革命公墓一号院正中大殿的正面,这位置与后来相继去世的朱德元帅、彭德怀元帅相邻,一位上将与元帅相邻。

作者的话:

李克农的一生堪称传奇,他 19 岁参加革命,从来没有带兵打仗,他的战场永远是静悄悄的,充满着神秘,但他这个将军却保护着革命队伍千军万马的安全。

终其一生,靠着坚定地信仰,为人民谋求幸福和铸就伟大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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